再在这个房间待下去,别祁鹤的问题还没找出来,他先因为信息素失控而崩溃了。
白又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不耐烦道。
“都给我滚出去。”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躬身退出去。脚步声杂乱,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信息素净化器还在嗡嗡运转,把最后一丝残留的气息抽走。
白又礼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缓了几秒。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祁鹤。那双墨色的眼眸里,盛着疲惫。
“你嗅觉真没出问题吗?就算是匹配范围过窄,也该有个限度啊,这几人已经把不同类型的信息素都包含了个遍。”
他坐直身体,目光落在祁鹤脸上,微微蹙眉。
“你莫不是在框我?”
“不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那场手术之后,我就一直这样了。”
“罢了。”
白又礼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不再有那种逼问的意味。
刚刚那几人释放信息素的时候,白又礼也一直在观察祁鹤的状态。
每一次信息素涌来的瞬间,祁鹤都会脸色微白,眉心微蹙,以及下意识贴近自己的动作。语言可以欺骗,可反应却难以欺骗,他确实感到不舒服。
不过,在相似的反应中,白又礼也发现了不同。根据信息素的等级不同,祁鹤的反应也有差异。
当信息素等级偏低时,祁鹤的神情相对舒展,绷紧的肩也松了下来;当信息素等级偏高时,祁鹤的肌肉绷紧,双手握拳,连嘴唇都白了几分。
可知,祁鹤的反应,应该是与信息素等级有关的。只可惜,没有仪器给出绝对的数据,佐证推论。
“时间不早了,走吧。”
白又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往门外走去。
祁鹤跟着站起来,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身体还有些发软。
门被推开。
走廊里的灯光比房间里更亮,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那一排Alpha还站在原来的位置,见他们出来,眼睛亮了亮。
白又礼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出繁华的大楼还没几步,一道尖锐的呼救声响起,尖利、刺耳、带着快要撕裂喉咙的惊恐。
白又礼脚步不变,继续往前走,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像是没听见,又像是听见了也与他无关。
祁鹤动作却顿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你要多管闲事?”白又礼停下脚步,转身望向祁鹤。
“你知道能来这里的都是什么人吗?我得罪不起,你更得知不起。”
“我……”
祁鹤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如果是在十一区,他会想也不想就会冲过去,可现在他不是孤身一人,他的命运与白又礼牢牢绑定,如果有什么事,白又礼也会被他连累……
巷子里又传来一声呼救,比刚才更微弱,像是快要耗尽力气的最后挣扎。
祁鹤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没有再看白又礼,而是转身,朝阴影处跑去。
白又礼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带着巷子里传来的混乱信息素气息——恐惧,愤怒,绝望,还有血腥味。
他皱了皱眉,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脚,向着祁鹤离开的方向走去。
走过路灯照亮的区域,走进巷口的阴影里。
光线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只剩下远处偶尔漏进来的微光。
白又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讨厌这种昏暗的地方,讨厌这种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的不确定感。
可他还是在往前走。
巷子深处传来打斗的声音——闷响、咒骂、还有重物倒地的声音。
他加快脚步。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几个人倒在地上,呻吟着,蜷缩着,像一堆被丢弃的垃圾。
祁鹤站在他们中间,喘着粗气,衣领凌乱,脸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
他抬起头,看向白又礼。
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里,微微眯起,还残留着搏斗后的锐利。瞳孔微微收缩,像是一头刚刚结束厮杀的野兽,还没有完全从那种状态里抽离出来。
远处的路灯从巷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白又礼身后。白又礼站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无论暗与明,似乎都不是他的归宿,像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样。
祁鹤怔了怔,随后用力抹去脸上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