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屏在空气中无声展开,幽蓝的光映在白又礼的侧脸上。
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所有的数据都偏离正常值,没有意义。
白又礼的手指悬停在光网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是他心急了。
检测室里很安静。医生已经退到了角落,护士正在收拾仪器。
感知到有人靠近,白又礼微微侧头,抿了抿嘴角:“走吧。”
祁鹤越过白又礼看向光网,一串加粗的偏离俩字看得他心惊。
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抬步跟着白又礼走出。
走出医院时,已是繁星满天。夜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悬浮车无声地驶入夜色,平稳地行驶了一段路,祁鹤忽然察觉到不对劲,这不是回家的路
悬浮车无声地驶入夜色,平稳地行驶了一段路,祁鹤忽然察觉到不对劲,这不是回家的路。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的人。
白又礼正开着光网,查看一份文件。
“白先生——”
“放心,你应该不是信息素紊乱症。”
白又礼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光屏上,“即使症状有相似,可给我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的。在我研究生涯中,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症状。”
“现在,我要问你些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说着,白又礼打开了一份新文档:“过去十年来,你的发情期是如何渡过的?”
“……”
“硬抗。”
“你不用如此芥蒂,我和政府没关系。在十一区的环境下,走私和私造抑制剂,都很正常。请相信我,你的所有数据我都不会公开,也不会直接拿来佐证研究。”
“现在,你我可以是互利共赢的关系,我主动给你提供检测和治疗,而你只需要给我一定的资料就行。”
祁鹤紧了紧手指。
白又礼说的不假,他自己的身体他知道,接二连三的信息素暴动,短短半月抑制剂彻底失效,都在彰显着他的身体出问题了。
他不畏惧死亡,只是不能忍受就这样一无所知地死于信息素暴动。那种死法太憋屈了。
蜷缩在角落里,被自己身体里疯长的东西活活烧死,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还不如十一区巷战里挨一刀来得痛快。
他抬起眼,对上白又礼那双等待的眼睛。
“抑制剂这种珍贵东西,是被垄断的。像我这种无背景无势力的人,只能靠硬抗,或者抢。”
白又礼点了点头,然后在光屏上记下什么。
“为什么不选择与他人标记?无论是在中央区还是十一区,这应该是最实惠的办法。”
祁鹤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道。“他们的信息素让我感到头疼欲裂,那种情况别说标记了,我揍死他们的心情都有。”
白又礼的手一顿,望向祁鹤:“头疼?对所有Alpha的信息素?”
祁鹤抬眸看了眼白又礼:“大部分都是,或许是匹配度过低的缘故。”
白又礼感到诧异。
虽说因匹配度极低,是会让Omega和Alpha因排斥而感到头疼。
可是这种情况与高匹配度一样凤毛麟角,大部分人都还是处于中间水平。
他该是什么样的运气,才能遇到的Alpha大部分都是低匹配度,或者不单是运气的原因。
白又礼继续追问:“那我呢?在你眼里,我的信息素是什么样?”
能被列入强制匹配名单,他与祁鹤的匹配度肯定不低,甚至还可能是偏高的那一类。
祁鹤又沉默了,他避开白又礼的眼睛,耳朵微红。
“比较难以形容,跟我之前闻到的其他Alpha都不一样。不是苦涩,也不是充满酒气,更不是血腥与杀戮,味道很淡,带着极其浅淡的清香,更温和,也更舒适。如果硬要形容的话,就是浸泡着花瓣的一汪春水,清凉而温暖,又馥郁芳香。”
这可不是好的形容词,更何况是形容白又礼。
某位江大小姐亲自吐槽过白又礼的信息素——太过冰冷,冰冷到没有丝毫温度和感情,每次呼吸都像是千万片雪花钻进鼻孔,彷佛身处冰天雪地,没有Omega会喜欢这样的信息素。
白又礼自然不在乎这样的评价,但他记住了自己的信息素很冷,可祁鹤却说什么“温水”与“花瓣”,这与“冷”截然不同的感受。
他睫毛轻轻颤了颤,喃喃道:“你的嗅觉没有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