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开完会,正准备回办公室换件衣服好去找你。没想到你主动来找我了——”
他顿了顿,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讨好,也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十分欣喜。”
商人说谎不打草稿的本性在此刻生动地展现,甚至说完这段话,陈枕修就已经拾起了体面,恢复了那副文雅。
“你明明说,院长要不了多久就没事了,可现在已经过去了足足五天。”白又礼直视着陈枕修的眼睛,说道。
陈枕修深吸一口气,走到白又礼面前:“又礼,你也知道,政府就那种办事效率。”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像是在哄一个等得太久的孩子。
“一件事拖一个月都有可能。不过放心,赵院长那里我早已打点好了,不会出事的。”
说这句话时,陈枕修还是有点心虚。
政府效率低,不代表军队效率低啊。
今天早上,裴路宜刚刚告诉他,不日院长将要问斩,届时所有信息都将公示。他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白又礼了。
白又礼没有说话,神色冰冷。
“等了我那么久,累不累啊。上次说好去那个餐厅吃饭的,结果因为院长的事情搁置了,现在正好有时间,要不要一起?”
陈枕修又迈进了一步,缩短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抬手扶上白又礼的胳膊。
白又礼后退一步,避开陈枕修的手:“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好骗?你在躲我什么,院长的事情,你究竟是否隐瞒?”
原本的白又礼只是预感院长的事不一般,却从来没想过陈枕修会骗他,直到刚刚陈枕修刻意躲他……
陈枕修缩了缩手指,他没想到白又礼这么敏锐。
“你误会我了,又礼。刚刚我……”
“枕修——”娇弱的声音打断了话。
总所周知,总裁办公室总是有一个隔间,用来休息。
现在这个隔间的门被推开,沐云斜依着门槛,衣领凌乱,神色慵懒:“你怎么出去了这么久啊。”
白又礼眨了眨眼睛,疑惑地望向陈枕修。
与沐云对上视线后,陈枕修犹豫了下。
然后他走到沐云身边。
手抬起,落在沐云肩上,亲昵地揽住。
“又礼,”他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却藏不住那一丝紧绷,“这是我未婚妻,沐云。你们……见过的。”
沐云靠在他怀里,抬起眼看向白又礼。
那双上挑的眼尾微微眯着,目光从陈枕修身上缓缓移到白又礼脸上,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白先生,我知道你,你在光网上的名气很大。只是,现在你找我的未婚夫,是不是不太合适。”
说着,沐云的手缠上陈枕修的脖颈,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挂在他身上,声音捏得又软又腻:“忱忱,你都等你很久了,你难道还要我再等吗?”
陈枕修的身体僵了一瞬。
为了防止沐云滑下去,他本能地伸手托住她的大腿,可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白又礼那边飘。
即便深知商人的虚伪性,此刻陈枕修却也说不出更暧昧的话。他只是机械地托着沐云,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被定格的雕像。
也不用他更近一步,就算白又礼再迟钝,此刻也“明白”了“会议”中二人在干什么,同时也意识到了刚刚自己的“胡搅蛮缠”,绯红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烧到脖颈。
“你,你们——”
白又礼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只挤出这两个破碎的字。
然后他猛地转身。
快步离去。
门被他推开,又重重地合上。
观看了一场大戏的刘秘书,尴尬地笑了笑,微微躬身:“陈少爷,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罢,转身就走,步子越来越快,恨不得跑起来,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
随着门再次被关上,沐云也从陈枕修身上跳下来,动作干脆利落,抬手理了理衣襟,那千娇百媚的神色像潮水一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刚才的事情谢谢你。”
沐云没有回答,踱步走到办公桌后,指尖划过桌面。
“我的合作,你考虑得怎么样?”他靠在椅背上,“这是一笔很合算的买卖。你帮我抹黑江湮,我帮你在换届之争中护住白又礼,何乐而不为呢?”
陈枕修站在原地,目光还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白又礼刚刚消失的地方。
良久,他终于收回望向门口的目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民党似乎是在沐家的支持下发展壮大的,为何沐三少却要针对同为民党支持着的江上将?”
沐云扯了扯嘴角。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那张精致的脸照得愈发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