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
除了最初冷战了两天,这两天确实挺好的,连面都见不上几面。
注意到祁鹤话语中的迟疑,陈枕修更为忧愁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又礼是个好孩子,虽然为人性格糟糕了点,说话狠了点,待人冷淡了点,想法幼稚了点,思想偏激了点……”
听着陈枕修都快把白又礼的缺点说了个遍,祁鹤忍不住打断,替对方说完后续的话:“其实还是个很好的人。”
陈枕修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祁鹤,欣慰地笑道:“看来,你也这么感觉。”
这种志同道合,祁鹤还真想反驳。
“我认识又礼有六年了。” 陈枕修微微垂眸,声音轻得像是在留念,“还差三天,就是六年又一个月了。如此算来,时间真快。”
“我和他从高中就认识了,只做了两年的同学。他是个天才,被信息素研究所的院长看中,直接升入大学,破格进入研究所。我就只能跟在他的身后,努力跟他考上同一所大学,追逐着他的背影……”
“此后就是你照顾又礼了。”陈枕修轻笑一下,继续说道,“又礼脾气不好,还望你多担待。”
“……”
祁鹤并没有回答,微微垂眸。
“为什么不早点表白呢?”
陈枕修猛地白了脸,血色尽褪,连嘴角的弧度都僵住了。他下意识地抓紧衣角,指节用力到泛白,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你怎么也会知道?”
他想起了刚刚沐云对他说的那句话,沐云也知道。
祁鹤:“……”
这这让他说点什么好呢。
“嗯……”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用词委婉,“可能,我的视力还挺好的?”
陈枕修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惊惶转为自我怀疑,过了半晌才喃喃地开口:“有这么明显吗?”
没听清陈枕修嘟囔了什么的祁鹤疑惑地“嗯”了声。
“没什么,既然你都发现了,那白又礼他……”说到最后,陈枕修自己都感到好笑,感受着胸中的惆怅和失落,闭了闭眼,防止眼泪落下,再开口时,声音带上了几分沙哑。
“怎么可能呢?他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怎么可能发现我的爱意。”
面对着已经沉浸在伤感的人,祁鹤心情有点复杂,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是沉默着搭在陈枕修的肩。
陈枕修低着头,任由那只手落在自己肩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眼,双眼还带着未散的湿意,神情却已经平静了许多。
“祁鹤,我有时特别羡慕你。”
祁鹤的手顿了一下,见对方已经差不多了,就收回了手,不知道一位在中央区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羡慕一个整天担惊受怕的十一区人干什么。
“如果我也是Omega,就也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又礼身边了。”陈枕修苦涩地笑了一下,“虽然他会不喜欢。”
读懂了深层含义的祁鹤沉默了,不知该说些什么——恋爱闹真可怕?
即使在今天这个鼓动自由性别恋爱的时代,AB、BO之类的组合,也是很少见的。
信息素紊乱症像一把利剑,时刻悬在每个Alpha和Omega的头上,那时无解的,只有AO标记才有可能治疗和缓解的疾病。
选择非AO组合的,跟选择自杀没有什么两样。
所以那些相爱的人,要么认命地分开,要么像陈枕修这样——找一个和自己一样的Beta,过一种“不会再有他”的日子。
完全不受信息素紊乱症影响的双Beta组合,没有发情期,没有标记,没有那些本能带来的麻烦和风险,是最安全,最稳妥,最符合社会期待的组合方式。
其实也可以让另一半去找对应的性别抚慰,只是,又有多少人可以忍受伴侣的出轨,并且帮助寻找合适的抚慰对象。
这种合法出轨,最终带来的也只有家庭破碎。
微醺的白又礼转过身,就见到正站在他身后三米远的祁鹤。
夜风徐徐从身后吹来,扬起几缕墨色发丝,轻柔地拂过他微微泛凉的脸。
阳台的门在祁鹤的身后半掩着,宴会厅里的喧嚣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祁鹤笑了笑,笑意从眼角蔓延至嘴角,英俊的面容都因为这份笑而柔和了几分。浅灰色的眼眸,倒映着阳台的灯光,也倒映着白又礼清瘦的身影。
他抬起手,手心向上。
“白先生,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