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灯火辉煌,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枕修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与来往的宾客寒暄,举杯,说话,得体得无可挑剔——可是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门口飘。
这已经是他第不知多少次望向门口了。
他知道白又礼一定会来,可是万一呢?万一临时有事?万一半路出了车祸?
所有的担忧与急切,本质上是迫切地想见他。
他已经一个月没见过他了。
他想知道如此厌恶信息素吸引的他,在婚后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想知道,那个能够正大光明站在他身边的十一区Omega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对他好……
“枕修。”沐云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陈枕修转头,对上了张精致明艳的脸,上挑的眼尾显得清冷而疏离,与白又礼相似的气质,却不是他。
白又礼的冷是对一切都不太在乎的冷,而他的冷则是精明于算计的锐利。
不过也是,他们本来就是联姻。沐云想要陈家的资源,而他只是受家族之命。
“他来了。”
冰冷的语气吐出令陈枕修震惊的内容,他僵在原地,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不知是先问沐云他怎么知道这些,还是先转过头去追寻白又礼的身影。
最后,他还是转过身,向刚踏进门的那道身影追去。
灯光洒下,落在刚踏进宴会厅的那道身影上。白色西装的男人,五官俊美,鼻梁高挺,黑发黑眸愈发衬得皮肤白皙,如同上好的玉石。
西装上绣着灿金色暗纹,随着他的步伐,若隐若现,像流淌的金光。
白又礼显然也注意到了陈枕修,淡淡地瞥他一眼,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注意到白又礼穿着自己送给他的西装,陈枕修心情大好,连脚步都快了,基本上是跑到白又礼面前。
“又礼,你来了。”
白又礼淡淡地应了一声,微微侧头:“还有事?”
“啊?哦。”陈枕修局促地挠了挠头,“对了,那什么,你这一趟赶过来累不累,渴不渴,要不要我带你去休息休息?”
话一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蠢。其实他早就准备好了开场白,可就如那次视频一样,一见到白又礼,就只能说出这种废话。
故意落后半步的祁鹤,真切地欣赏了什么叫做“舔狗”。他往侧边让一步,为两人留出发挥的余地,脚步还未落稳,一道目光就落在他身上。
白又礼转过身,看着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似乎在疑问:你怎么还不过来。
直到这时,陈枕修才注意到跟在白又礼身后的男人。
第一眼看过去,他真没把对方当作Omega,那身形,那站姿,那眼神——太硬了。故而也不认为对方就是白又礼名义上的伴侣,只下意识地认为那是白又礼带的保镖,或者某个恰好站在这里的宾客。
更为重要的是,他并不认为白又礼会将那个和他绑定的Omega带过来。
此刻注意到白又礼的动作,再结合白又礼的性格,顿时就猜出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直到祁鹤走到自己身侧时,白又礼才收回目光,淡淡地看向陈枕修。
陈枕修干笑两声。
祁鹤发现陈枕修盯上了自己。
每当陈枕修围绕着白又礼嘘寒问暖时,视线总是会若有若无地飘过来,落在祁鹤身上。
起初祁鹤没在意,端了杯香槟,站在角落里,准备好好品尝着中央区的华丽的酒,与十一区的杂酒有什么区别,顺带熬过这场宴会。
然后抬眸,就对上了陈枕修的视线。对方目光炯炯,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盯得祁鹤都迟疑对方给自己这杯酒下药了,就等着他喝下去,好当众出丑,让白又礼好好看看他这位“匹配对象”有多上不得台面。
祁鹤去卫生间的时候,那道目光更加炙热、幽深,彷佛他不是去方便,而是去赴死。
一来二去的,甚至让祁鹤都开始不着调地瞎想:没准对方对自己一见钟情了,当即就改变了暗恋对象。
当然,从见到陈枕修的第一眼,他就发现对方暗恋白又礼了。毕竟对方表现得这么明显,而他又不瞎。
直到白又礼说想一个人去阳台上吹风,陈枕修终于结束了“视奸”,转而直接走到祁鹤面前,拦住了准备再觅点好吃的祁鹤。
那张方才还笑得灿烂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祁鹤看不懂的复杂。
祁鹤挑了挑眉,最后还是陪着陈枕修一块儿偷窥白又礼的背影。
白又礼倚着栏杆,夜风吹起他的发丝,在灯光下美得像一幅画。
“……唉。”陈枕修也卸去了积极乐观的伪装,肩膀微微垮下来,“又礼最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