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那名开脉三重的守卫,一个不慎,被苏明一记势大力沉的“搬山式”扫中腰间,护体灵力瞬间破碎,肋骨不知断了几根,惨叫着横飞出去,撞在墙壁上,瘫软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小畜生!安敢如此!”厉长老见手下接连折损,气得暴跳如雷,三道血影骤然合一,真身出现在苏明身侧,干枯的手掌上燃烧起浓烈的暗红血焰,带着刺鼻的腥风,狠狠拍向苏明后心!这一掌,蕴含了他开脉六重的全部阴煞灵力,威力绝伦,誓要将苏明一掌毙杀!
然而,苏明似乎早有预料。在厉长老血影合一的瞬间,他前冲之势骤然停止,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拧转,竟是不闪不避,将后背空门卖给了侧翼那名开脉四重守卫的攻击,同时,手中兵胚划过一道惊艳的弧线,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入,兵胚尖端那点银白色的锋芒骤然亮起,虽然依旧微弱,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虚妄的锐利,迎向了厉长老那必杀的一掌!他竟然要硬撼开脉六重的全力一击!
“蠢货!自寻死路!”厉长老狞笑,掌势更急。
“就是现在!”苏明眼中厉色一闪,胸口一直沉寂的天师法印碎片,在主人面临绝境、且将全部心神意志灌注于兵胚锋芒的瞬间,猛地一震!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浩瀚、精纯、威严的暗金色光芒,轰然从碎片中爆发,瞬间流遍苏明全身,最终汇聚于他手中的黝黑兵胚之上!
兵胚得到这股源自“镇岳”本源的浩大力量加持,那点银白锋芒暴涨数寸!整个黝黑的兵胚,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流动的光晕,一股镇压八荒、涤荡妖邪的煌煌天威,混合着兵胚本身的沉重与锋芒,轰然爆发!
“破!”
苏明嘶声厉喝,兵胚携带着全身之力、法印之威、以及那一往无前的决绝意志,狠狠劈在了厉长老那燃烧着血焰的掌心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暗金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血焰疯狂对撞、湮灭、爆炸!恐怖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周横扫而去,将地面石板震裂,墙壁上的符文剧烈闪烁,那些镶嵌的鬼磷石都噗噗爆裂了好几颗!整个地下空间都剧烈摇晃起来,碎石簌簌落下!
“呃啊——!”
厉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痛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惨叫!他感觉自己拍中的不是一件兵器,而是一座崩塌的神山,一道斩断一切的天地锋芒!掌心传来的剧痛瞬间蔓延全身,那暗金色的光芒带着无与伦比的“净化”与“镇压”之力,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入他修炼多年的阴煞灵力之中,将他凝聚的血焰掌力瞬间击溃、驱散!更有一股沉重如山、锋锐如剑的诡异力量,顺着他的手臂经脉,疯狂侵入体内,疯狂破坏着他的脏腑、经脉!
“噗——!”
厉长老狂喷一大口暗红色的、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撞中,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中央那尊黑色石鼎之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将石鼎都撞得微微晃动,鼎口血雾剧烈翻滚。他软软地从鼎身滑落,瘫倒在地,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废了,胸口更是塌陷下去一片,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骇然,死死盯着苏明,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不……不可能……这是……‘镇岳’……天师印的……气息……你怎么会……噗!”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神开始涣散。
而苏明,在硬撼了这一掌之后,也绝不好受。虽然凭借法印碎片加持和兵胚之利,重创了厉长老,但开脉六重的全力一击,又岂是易与?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小山迎面撞中,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握着兵胚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条右臂都麻木了,体内灵力更是因为刚才的爆发而消耗了大半,一阵阵虚脱感传来。
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目光冰冷地看向最后那名完好无损的开脉四重守卫。
那名守卫早已被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和对拼结果惊呆了!他心目中强大无敌的厉长老,竟然被这个看起来比他还要年轻的家伙,一击重创,濒临死亡?!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对上苏明那冰冷、充满杀意的目光,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再也生不起半点抵抗之心,怪叫一声,竟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木门方向,亡命逃去!
“想跑?”苏明眼神一厉,强提一口灵力,左手一挥,那枚一直扣在手中的黑色令牌,如同暗器般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了那守卫的腿弯处!
“咔嚓!”腿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啊——!”守卫惨叫着扑倒在地。
苏明不再管他,拄着兵胚,一步步,走向瘫倒在石鼎旁、气息奄奄的厉长老。
厉长老看着苏明走近,眼中充满了怨毒、恐惧,还有一丝疯狂,嘶声道:“你……你杀了我也没用……‘圣教’不会放过你……黑水城……黑水城的大人……会为我报仇……你……还有林家……都得死……咳咳……”
“黑水城?”苏明停下脚步,蹲下身,冰冷的目光直视厉长老,“‘影流会’在黑水城的据点,在哪?首领是谁?说!”
“嘿嘿……你……休想……”厉长老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眼中血光一闪,似乎想催动什么同归于尽的手段。
苏明岂能让他如愿?在厉长老眼神变化的瞬间,他已一掌拍在对方丹田气海之处,精纯的“镇岳”灵力蛮横冲入,瞬间封死了对方所有灵力运转的通道,更将其本就濒临崩溃的阴煞之基彻底震散!
“呃!”厉长老身体一僵,眼中最后一点神采迅速黯淡,口中溢出黑血,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他本已油尽灯枯,又被苏明震散根基,终于毙命。
苏明喘了口气,站起身,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地下密室。三名守卫一死两重伤(逃的那个腿断了),厉长老毙命,只剩下那个被刺瞎一眼的守卫还在地上痛苦呻吟。
他走到那名瞎眼守卫面前,一脚踩在其胸口,声音冰冷如铁:“说,黑水城的据点,还有你们在邙城的其他同党,都在哪?”
那守卫早已吓破了胆,忍着剧痛,涕泪横流,结结巴巴地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倒了出来。原来,他们只是厉长老这一系的外围人员,负责看守此地、搜集“生魂”和物资。对黑水城的具体情况所知有限,只听说那里是“圣教”在西南的重要分坛之一,有一位“圣使”坐镇,实力深不可测。至于邙城,除了这老君庙,似乎还有一两处联络点,但具体位置只有厉长老和那个逃走的“黑虎”知道。
“黑虎在哪?”苏明追问。
“不……不知道……他行踪不定,只负责……负责抓‘货’……平时通过……通过城南‘悦来客栈’的掌柜……传递消息……”
得到了有限的信息,苏明不再犹豫,给了这名守卫一个痛快。对于这些助纣为虐、手上不知沾了多少无辜鲜血的邪修,他没有任何怜悯。
他走到石台边,看着那些被铁链锁着、惊恐望着他的“祭品”,心中叹了口气。他挥动兵胚,将锁链一一斩断。
“你们自由了,赶紧离开这里,回家去吧。今夜之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免得再惹祸端。”苏明沉声道。
那些死里逃生的人如梦初醒,纷纷跪下磕头,涕泪交流地感谢“神仙”救命之恩,然后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朝着出口跑去。
苏明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那尊黑色石鼎前。鼎口的血雾在厉长老死后,已经变得稀薄,但依旧散发着浓郁的邪气。这鼎和此地的阵法,必须毁掉,否则遗祸无穷。
他尝试用兵胚攻击石鼎,却发现鼎身异常坚固,以他现在的状态和兵胚未修复的威力,难以损毁。他又检查了一下墙壁和地面的符文,这些符文与地脉阴煞相连,构成了一个整体,强行破坏,可能会引发地气反噬,甚至波及上面的庙宇和附近区域。
“看来,只能暂时封印了。”苏明沉吟。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张空白的黄符纸(是之前准备画符用的),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混合着精纯的、蕴含着“镇岳”道韵的灵力,快速在符纸上刻画下几个简化的、具有“镇压”、“封禁”、“净化”效果的符文。虽然粗陋,但以他此刻的修为和“镇岳”真意加持,暂时封住这阵法核心,阻止其继续运转,应该能做到。
他将几张血符分别贴在黑色石鼎的鼎身、鼎足,以及阵法几个关键的符文节点上。血符贴上,立刻亮起暗金色的微光,与阵法中暗红色的符文光芒对抗、抵消,那汩汩冒出的血雾终于彻底停止,整个空间的阴冷邪气也似乎被压制、隔绝了许多。
做完这些,苏明感觉更加虚弱。他不敢久留,迅速收集了厉长老和几名守卫身上有价值的东西(几瓶丹药、一些金银、零碎材料,以及厉长老储物袋中一块记录着部分《阴煞诀》和“圣祭”相关信息的骨片),又最后看了一眼这邪恶的祭坛,转身,朝着来时的木门走去。
经过那名腿骨断裂、已经昏死过去的守卫身边时,苏明想了想,没有杀他,而是将其拖到角落里,用剩下的铁链锁了起来。或许,林家或官府,还能从这人口中问出点什么。
推开木门,踏上阶梯,苏明最后回望了一眼那被暗金血符镇压的黑色石鼎和满地狼藉,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血腥罪恶的地下密室。
当他重新回到地面,掀开石板,融入冰冷的夜色中时,远处邙城的方向,传来了隐约的鸡鸣。
天,快亮了。
苏明深吸了一口外面清冷、却不再有那股阴邪气息的空气,感觉恍如隔世。一夜激战,险死还生,终于拔掉了“影流会”在邙城的一个重要据点,救出了无辜者,但也彻底暴露了自己,与“影流会”的仇怨,更深了。
他没有立刻返回林府,而是先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服下丹药,调息恢复。必须尽快恢复状态,应对接下来可能来自“影流会”的疯狂报复,以及……那个即将浮出水面的、关于黑水城“圣使”的威胁。
朝阳的第一缕光线,刺破了东方的云层,照亮了邙城轮廓,也照亮了苏明沉静而坚毅的侧脸。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杀机四伏。但他手中的兵胚,似乎更加沉凝了一分,与他心神的联系,也更加紧密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