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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绝巷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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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枯瘦,却异常稳定,抓住苏明手腕的瞬间,一股温润平和的暖流便顺着他的手腕经脉涌入,迅速压制了他体内因狂奔和紧张而躁动的气血,甚至让他伤口处的剧痛都缓解了几分。这暖流……竟带着一丝微弱但精纯的灵力!绝非普通老朽能有!

“不想死,就进来!”

苍老、低沉、不容置疑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如同惊雷,瞬间盖过了巷子两头官差的呼喝。苏明心中剧震,但眼下形势危如累卵,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在这狭窄死巷,他重伤毒发,几无生路。这突然出现的生机,无论是福是祸,都容不得他犹豫!

电光石火间,苏明当机立断,不再抵抗那只手的牵引,顺势一侧身,体内《踏云步》残余的巧劲发动,配合着那股暖流的引导,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在两侧官差惊怒的目光和扑来的铁尺锁链临身前的刹那,险之又险地,滑进了那扇低矮、毫不起眼的木门之中!

“砰!”

木门在他身后被猛地关上,甚至能听到沉重的门栓迅速落下的声音,将他与外面喧嚣危险的世界瞬间隔绝。

“老东西!开门!”

“敢窝藏逃犯?找死!”

“撞开它!”

门外立刻传来官差气急败坏的怒吼、猛烈的拍门声和撞击声,木门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但这木门看似低矮破旧,却异常结实,在几名官差的合力撞击下,竟然只是摇晃,并未破裂。

苏明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湿透了新换的粗布内衣。右肩、左臂、右腿中针处传来的、被暂时压制的阴寒麻木感,因刚才的爆发和紧张,再次隐隐有扩散的趋势,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强撑着,迅速转身,背对木门,目光锐利地扫向门内。

光线极其昏暗,只有从门缝和高处一个小气窗透进的、微弱的天光,勉强勾勒出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极其狭窄、堆满杂物的过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混合了陈旧草药、灰尘、霉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香灰和某种矿物质焚烧后的奇异味道。过道两侧堆着破旧的竹篓、陶罐、捆扎的干草,以及一些看不清形状的杂物,几乎无处下脚。

拉他进来的那只手的主人,此刻就站在他前方几步外,背对着微弱的光源,只能看到一个佝偻、瘦削、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灰色旧道袍的背影。老者头发稀疏灰白,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身形微微颤抖,似乎刚才关门那一下耗力不小,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静如山的气质,将门外所有的喧嚣和危险都隔绝开来。

“走,里面说话。”老者没有回头,声音依旧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他佝偻着腰,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树根拐杖,率先朝着过道深处,一瘸一拐地走去,步伐缓慢,却异常稳当。

苏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和眩晕感,握紧了手中的木棍(也是拐杖),忍着左腿的剧痛和全身伤口的不适,快步跟上。他必须弄清楚,这老者是谁,为何救他,是敌是友。

穿过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过道,里面是一个稍大些的、但同样拥挤不堪的屋子。屋子没有窗户,只在角落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灯焰昏黄,勉强照亮方圆数尺。借着这微弱的光,苏明看清了屋内的陈设——靠墙是一张铺着草席的木板床,床单灰黑;一张掉漆的破旧方桌,桌上堆着些瓶瓶罐罐、晒干的草药、几本线装古书和一个黄铜小香炉,香炉里积着厚厚的香灰,没有点燃;墙角堆着更多的杂物,有药碾、石臼、一些奇形怪状的矿石标本,甚至还有几面蒙尘的、刻着模糊符文的小旗。

这里不像寻常人家,倒像是个落魄道士或者江湖郎中的居所,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兮兮的感觉。

老者走到桌边,将拐杖靠墙放好,慢慢转过身,就着昏黄的灯光,看向苏明。

这次,苏明看清了老者的脸。那是一张布满深深皱纹、如同风干橘皮般的苍老面容,须发皆白,杂乱地生长着。但老者的眼睛,却异常明亮清澈,不见老年人的浑浊,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团温润的、不起眼的火苗在静静燃烧,此刻正带着审视、探究,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上下打量着苏明,目光尤其在他胸口(天师法印碎片紧贴的位置)、染血的衣衫、以及那几处中针后紫黑肿胀的伤口上停留了许久。

苏明也静静地与老者对视,心中警惕不减。这老者身上有种奇怪的气场,看似孱弱,却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很多东西。

“坐。”老者指了指桌边唯一一把还算完好的竹椅,自己则在床沿坐下,拿起桌上的旧烟袋,慢吞吞地塞着烟丝,“把外衣脱了,伤口露出来。‘蝎尾蜂’的毒,混合了阴煞秽气,拖延不得。”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却直接道破了苏明所中之毒的来历!而且,他知道这毒来自“蝎尾蜂”,还混杂了阴煞之气!这绝不是一个普通隐居老人能知道的!

苏明心中凛然,但没有立即动作,只是沉声问道:“前辈是谁?为何要救晚辈?又怎知晚辈所中何毒?”

老者点燃烟袋,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让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不清。“老道姓张,街坊都叫我张瘸子,或者张邋遢。”他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淡漠,“至于为什么救你……哼,王扒皮家里那点阴私勾当,老道我住了三十年,岂能不知?你能从他家里出来,还中了这种只有他那路人才会用的阴毒陷阱,说明你小子跟他们不是一伙的。官差?”他嗤笑一声,“青牛镇的官差,抓个小偷小摸还行,碰上这种邪门事儿,除了抓替死鬼,还能干什么?你落在他们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老道我虽老了,废了,但眼里还不揉沙子,看不得无辜之人被那些腌臜东西害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苏明胸口,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波动,快得让苏明几乎以为是错觉。“而且……你身上带着‘镇岳’一脉的东西。虽然气息很弱,几乎散尽,但老道我鼻子还没瞎。就冲这个,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折在这儿。”

苏明瞳孔微缩!这老道,不仅看出他中毒,竟然还能感应到他身上“镇岳”一脉的气息?虽然他说的“气息很弱,几乎散尽”可能是指法印碎片目前的状态,但这感知力,也太过惊人了!他自称“废了”,废之前,该是何等修为?

“前辈认得‘镇岳’一脉?”苏明试探着问,同时依言缓缓脱下破烂的外衣,露出右肩、左臂和右腿上那几处狰狞的、紫黑肿胀、嵌着幽蓝细针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麻木,散发着淡淡的腥臭。

看到伤口,张老道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放下烟袋,起身走到苏明面前,枯瘦的手指在伤口周围轻轻按压探查,指尖带着那温润的灵力。“岂止是认得……”他低声说了半句,便停住,没有再说下去,转而道,“毒已入肉,针上倒刺勾连,需立刻取出,否则再过半个时辰,毒入心脉,神仙难救。忍着点。”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从床底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长短不一、闪着幽冷寒光的银针,比寻常医家银针更细长,针身上似乎还有极其细微的符文刻痕。他又从桌上一个陶罐里,挖出一小撮暗绿色的、散发着辛辣清香的药膏。

“老道的‘封脉针’和‘清瘴拔毒散’,专克这类阴秽毒素。”张老道解释了一句,手捻银针,手法快如闪电,甚至带着某种玄妙的韵律,瞬间在苏明伤口周围几处要穴刺下。苏明只觉几缕精纯平和的灵力顺着银针导入,瞬间封住了毒素向心脉蔓延的通道,同时刺激得伤口一阵酸麻胀痛,那嵌入皮肉的幽蓝细针,竟被这股灵力逼得微微颤动,退出了一丝!

“嘶——”苏明倒吸一口凉气,这手法,绝非普通医术!

“定神!”张老道低喝一声,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在苏明肩颈某处一点。苏明顿觉右半边身体一麻,仿佛失去了知觉。紧接着,老者右手快如鬼魅,在那枚露出一点的幽蓝细针尾部轻轻一弹!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利物脱离皮肉的声响。那枚带着倒刺、幽光闪烁的“蝎尾蜂”毒针,竟被一股巧劲震得从伤口中激射而出,带出一小股紫黑色的毒血,啪的一声钉在了对面的土墙上,深入寸许,针尾兀自颤动不休!

取针过程干脆利落,且避开了主要血管筋络,显示出老者高超至极的医术和对人体结构的了如指掌。

张老道毫不停歇,依法炮制,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和精准,将苏明身上另外两枚毒针也一一逼出。每取出一针,都带出一股毒血,伤口处的紫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麻木感也开始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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