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姜黎到机场时,南城的天飘着一层薄云,风里带着夏日的湿暖。
姜黎站在安检口,仰头轻轻抱了抱胥承言,指尖摩挲着他后背紧绷的肌肉,轻声叮嘱:“处理完事情就早点回来,我和咪咪都等你。”
胥承言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指腹贴着她的脸颊,力道温柔却坚定:“放心,不会太久,这次我会把一切都解决干净,再也不让他来打扰我们。”
姜黎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信任地看着他。
她知道,胥承言一旦下定决心,就绝不会给对方留半点余地。
看着女孩转身走进安检通道的背影,胥承言眼底的暖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冽。
他转身上车,语气冷硬地对司机吩咐:“回老宅。”
此刻的胥建华,被困在老宅客厅的真皮沙发上。
保镖守在门口,门窗紧闭,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从咖啡厅被带回这里至今,他已经坐立难安了近一个小时。
想到刚才在咖啡厅里被姜黎当众打脸、字字戳心的场面,胥建华胸口的怒火就止不住往上涌。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活了大半辈子,算计人心从未失手,居然会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丫头耍得团团转。
先是假意答应谈分手,引他现身,再是当面强硬拒绝,把他的脸面踩在脚下,最后居然还录音留证,彻底断了他挑拨离间的后路。
一环扣一环,冷静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明明是胥承言的父亲,是曾经掌控整个胥家的主人,如今却像犯人一样被自己的儿子软禁在老宅里。
“砰!”
胥建华越想越气,猛地抬手扫落茶几上的青瓷茶杯,碎片四溅。
他霍然起身,死死盯着刚走进客厅的胥承言,脸色铁青,语气怨毒:“胥承言!你就这么看着你的女人羞辱我?她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胥承言慢条斯理地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一旁的沙发扶手上,轻轻挽起衬衫袖口,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上位者的从容与压迫。
他抬眼看向胥建华,目光冰寒,没有半分温度。
“羞辱你?”胥承言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比起你当年对我妈做的事,姜黎说的每一句,都太客气了。”
胥建华被噎得语塞,胸口剧烈起伏,却偏偏无法反驳,他看着眼前这个身形挺拔、气场慑人的人,心底竟莫名升起一丝惧意。
不过短短五年时间,他印象里那个失去母亲就只能跪在地上痛苦的青年,已经长成了能只手遮天、牢牢掌控他生死的模样。
这份沉稳、这份狠绝、这份运筹帷幄,远超他的预料,让他心惊胆战。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次回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太低估胥承言了。
“你别得意!”胥建华强装镇定,色厉内荏道,“我这次回来,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胥氏是我一手打拼下来的,老宅是我的,股份也是我的,你凭什么霸占着不放!”
“属于你的?”胥承言迈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胥建华的心尖上,“当年你卷走公司全部流动资金,婚内出轨,把我妈逼死在这个家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些东西是你的责任?”
他停在胥建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名为他父亲的男人,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从我母亲闭眼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失去了拥有这一切的资格。胥家、胥氏、老宅,包括我的人生,都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胥建华脸色一白,后退半步。
胥承言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积压五年的恨意与憋屈终于得以宣泄,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畅快。
他不想再和这个男人浪费口舌,索性把所有底牌摊开,彻底击碎他的幻想。
“我和你有着令人恶心的血缘关系,所以你应当了解我。”
“你也知道这次你回国是个错误的选择,我现在就把一切说清楚,彻底断绝你自以为是的后路。”
“第一,姜黎是我此生挚爱,我会用一辈子护着她,谁敢动她,就是和我胥承言为敌,你也不例外。你想用一千万收买她、用她威胁我,这辈子都不可能。”
“第二,你出国后一直依赖的赵永德,他手里的胥氏股份已经被我全部收回。从今往后,你在国内外再也没有任何靠山,没有人会再给你当取款机,你一分钱都别想拿走。”
“第三,我绝不会接受任何商业联姻。我的婚姻、我的人生、我的感情,只能我自己做主。你安排的那些名门千金、家族助力,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三句话,彻底掐断了胥建华所有的指望。
胥建华面如死灰,瘫软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他谋划已久的回国大计,还没真正开始,就被胥承言全盘击碎。
钱、权、地位,他什么都捞不到,反而落得个被儿子控制、颜面尽失的下场。
“你...你这个逆子...”他嘴唇哆嗦着,再也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只剩下狼狈。
胥承言冷眼旁观,没有半分同情。
这都是他应得的。
“逆子?”胥承言嗤笑,“你配当父亲吗?配当丈夫吗?五年前你狠厉无情的一走了之,五年后你也不配来指点我的人生。”
他抬手,对门口的保镖示意:“把他带去机场,立刻遣返回澳洲。从今天起,派两个人常驻澳洲,二十四小时监视他。没有我的允许,他不许离开澳洲半步,更不许再以任何方式联系国内,联系我,联系姜黎。”
“是,先生。”
两名保镖上前,架起失魂落魄的胥建华就往外走。
胥建华挣扎着回头,嘶吼道:“胥承言!你会后悔的!我是你父亲!你不能这么对我 ...”
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老宅门外。
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胥承言独自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目光扫过熟悉的家具、墙面、楼梯,每一处都藏着母亲的痕迹,也藏着他内心黑暗的记忆。
没有了胥建华的叫嚣,这里只剩下刺骨的冷清与悲伤。
一切终于结束了。
他彻底击碎了那个毁了一切的男人,把他重新赶回了澳洲,护住了姜黎,守住了母亲留下的一切。
可他却没有想象中那样轻松。
心底空荡荡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压抑得喘不过气。
就算胥建华被赶走,母亲也不会死而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