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痛恨这种自私自利、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男人,更痛恨自己成为别人要挟胥承言的软肋。
要不要告诉胥承言?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
告诉他,他一定会立刻冲回来保护她,可也一定会与胥建华正面冲突,掀起胥家尘封的伤疤;不告诉他,她又整日活在恐惧里,担心胥建华真的做出伤害胥承言的事。
姜黎趴在书桌前,眉心紧锁,徘徊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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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黎走后,空荡荡的庄园里只剩下胥承言一人。
独自熬过了一夜,胥承言的心里却越来越惶恐。
安静下来,姜黎的异样再次浮现眼前,她从未有过的主动、清晨闪躲的手机,一切的一切都极不自然。
强烈的不安席卷了他。
姜黎一定有事瞒着他。
胥承言一整天都在想姜黎的事情,无法安心工作。
和陈清交代了一声,他便订了飞往京市的机票。
他太清楚自己的内心,只要一想到姜黎独自承受着什么,他就坐立难安。
傍晚时分,胥承言提着简单的行李,推开了姜黎在京市的出租屋门。
咪咪听到动静,立刻迈着小碎步跑过来,围着他的脚踝蹭来蹭去,发出软糯的叫声。
胥承言弯腰抱起猫咪,心底的焦躁稍稍平复了几分,收拾好东西,他便打开电脑,就地开始线上办公,等着姜黎回家。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姜黎推门进来,看到客厅里坐着的男人,瞬间愣住:“你怎么来了?”
“太想你了,来京市陪你几天。” 胥承言合上电脑,朝她伸出手,语气自然,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姜黎走过去,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心底却五味杂陈。
看着他眼底的温柔与在意,她想开口,把胥建华威胁她的事和盘托出,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怕看到胥承言愤怒的样子,更怕勾起他不愿提及的过往。
“哦,好。”她只能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转身走进厨房,“今天陶阿姨休息,我去做晚饭。”
胥承言看着她闪躲的背影,眸色愈发暗沉。
他没有戳破,只是默默跟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我帮你。”
这一晚,两人相安无事,可无形之中,两人都藏着秘密。
姜黎睡得很轻,心底压着事,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浅浅入眠。
不知睡了多久,身边突然传来剧烈的动静。
胥承言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微微颤抖,原本放在她腰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用力到泛白,嘴里断断续续地发出痛苦的呢喃:“妈...不要!别离开我...”
他在做噩梦。
姜黎瞬间清醒,连忙打开床头灯。
暖黄的灯光下,胥承言眉头紧紧拧成一团,额头上布满冷汗,平日里冷峻凌厉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脆弱。
姜黎的心狠狠一揪,疼得喘不过气。
她轻轻伸手,摇了摇他的胳膊,柔声唤道:“胥承言,醒醒,你做噩梦了。”
下一秒,胥承言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平日里深邃冷冽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带着惊魂未定的茫然,在看清眼前的人是姜黎后,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将她紧紧抱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胸膛剧烈起伏,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间,带着压抑的哽咽。
姜黎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梦到什么了?我妈妈告诉过我,做了噩梦说出来,就不会再害怕了。”
怀里的人沉默了很久,久到姜黎以为他不会开口,才听到他沙哑破碎的声音,缓缓响起:“我梦到我妈自杀的那天了。”
姜黎浑身一震,手指发麻。
这是胥承言第一次,主动跟她提起他的母亲。
南城圈子里的传闻她听过,胥建华出轨、卷走家产,胥承言的母亲在绝望中自尽,那一天,也是胥承言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她从未敢主动问起,可此刻,他主动把最脆弱的一面,摊开在她面前。
姜黎的眼眶瞬间红了,反手紧紧抱住胥承言,声音坚定又温柔:“别怕,都过去了,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胥承言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压抑了五年的痛苦与偏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睡前,陈清发来消息:[老板,胥家老宅附近有人看到老胥总,他确实回国了,而且避开了我们所有的监视。]
胥建华回来了。
那个毁了他的家、害死他母亲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他的地盘。
噩梦与现实重叠,让对胥建华的恨达到极点。
而姜黎这两天的异常,也让他疯狂地猜测,是不是胥建华已经去找过她了。
“他回来了...” 胥承言的声音带着颤抖,“我爸,他回来了。”
原来如此!
难怪胥承言会做这样的噩梦。
姜黎恍然明白,可下秒,她再次心虚起来,胥承言知道她和胥建华见面的事情吗?
“你父亲回来做什么?”她抱着胥承言,从背后试探道。
男人摇摇头,随即又情绪激动起来:“不知道,但必定目的不纯,我最了解他。”
姜黎定了定心神,看来胥承言还不知道胥建华找她的事情。
她将心中即将破蛹而出的话再次压了下去。
他本就对胥建华恨之入骨,这个时候,她不能再火上浇油。
姜黎深深吸了口气,轻轻推开胥承言,坦然的看着他的眼睛:“胥承言,你已经很厉害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全力支持你。”
胥承言的眼眸亮了亮,不安的内心稍稍平复,姜黎应当是知道他父母的情况,否则不会如此平静。
可他又担心胥建华的事情会勾起姜黎内心的伤痛,凌舟那个人渣,和他父亲一样无情又卑劣。
姜黎却还在安慰他,胥承言喉咙发堵,这一刻,他相信姜黎必定是爱他的。
将柔软的人拥入怀中,胥承言眼眶发烫,轻柔应声。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