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湿润温热,暧昧气息还未消散,弥漫在两人周围。
胥承言垂眸,温柔注视着坐在浴缸里的人。
今天的姜黎格外不同,她更加真实,却又更加破碎,浑身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尽管她更加主动,靠的他更近了些,可越是这样,胥承言心中的不安却越发强烈。
此刻冷静下来,怀疑的种子越来越大。
胥承言抬手,覆上姜黎的手背,轻轻摩挲:“乖,今天这是怎么了?”
姜黎无言,垂眸看着自己光洁的皮肤,又陷入了无尽的内耗之中。
胥建华的话对她影响太大了。
见她不语,胥承言蹲下身,贴在浴缸前,他微微俯身,在姜黎额头上落下一吻,无声安抚着她。
五年前那晚雨夜的情形,再次闯入他的脑海。
困在黑暗中的人,总会幻想能有一束光拉自己一把。
有的人不幸,直到自己溺死也没等来那束光。
可他很幸运,刚刚经历家庭巨变便遇到了姜黎。
咪咪撕心裂肺的在草丛里叫喊,吸引了姜黎的注意,她不顾瓢泼大雨,脱掉自己的风衣包裹住咪咪。
将咪咪抱起的瞬间,姜黎的长发也从身后垂下,半遮住她娇嫩白皙的脸庞,身后的路灯的光打在她身上,使姜黎身上散发着柔和圣洁的光晕。
这一刻,对咪咪来说,它遇到了救世主。
对胥承言来说,他的心脏迎来了史诗级跳动。
从他拿出手机拍下姜黎和咪咪的照片开始,他便发誓,姜黎一定是他的人。
事后,他立起大衣的领口,陪着姜黎和咪咪去了宠物医院,姜黎的关注全都在咪咪身上,根本没记住他的模样。
不然早在订婚宴上就能认出来他,可姜黎没有。
深埋心底五年的秘密,让他这么说出口,有些难。
因此,胥承言听到姜黎问为什么是她时,他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从去年被你在订婚宴上救下来时,我就有这个疑问。”姜黎再次出声,“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女孩,和你也从未有过交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得到你的注意。”
胥承言抿唇,手指握紧,心脏跳的砰砰直响,胸腔里不断震鸣,他漆黑的眸子看着姜黎。
“姜黎,你不是普通女孩,我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我们不过是灵魂相吸,命中注定的一对而已。”
胥承言泄了气,还是没能说出心中的话。
听到他的话,姜黎轻轻笑了声,她捧起温水,给自己洗了把脸。
随后,她甩甩脸上的水,像极了咪咪。
胥承言看得发愣,被如此可爱的一幕震撼到。
“我没事,去拿浴巾吧。”姜黎在心里苦笑了声,胥承言还是没有解答她的疑惑。
只是如果总是困于这些困惑中,她的生活是无法继续前行的。
至于胥建华...那是胥承言该去解决的问题。
两人没再就这个话题过多讨论,从浴室出来后便相拥着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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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卧室,姜黎还陷在半梦半醒间,枕边手机突然尖锐地震动起来,硬生生把她拽回现实。
她皱着眉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让她心头一紧,点开信息,胥建华那带着压迫感的文字赫然入目:[考虑得怎么样?一千万,现在答应还来得及,别逼我用别的方式。]
姜黎指尖猛地清醒。
昨晚在浴室问出那句“你为什么爱我,为什么是我”之后,她其实已经在心里做了决定。
胥建华的羞辱、家世的差距、那些让她自卑的现实,都抵不过她内心的本能。
她不会轻易离开胥承言,更不会接受这笔肮脏的钱。
她轻手轻脚掀开被子,生怕吵醒身边熟睡的男人。
胥承言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蹙着,即便在梦里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姜黎低头看了他几秒,有些心疼,随即轻踮脚尖,快步走向书房,想冷静地回复胥建华,把这件事彻底了结。
可她刚走到书房门口,身后就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醒了怎么不叫我?”胥承言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后。
姜黎被抓包,浑身一僵,握着手机的手下意识往身后藏,慌乱回答:“没有,看你睡得正香,没喊你。”
她不敢让胥承言看到屏幕上的内容,更不想在离开南城的最后一刻,引发不必要的争执。
胥承言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背影上,眸色沉了沉,却没有追问:“先吃早饭吧,吃完我送回家,下午要不要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了!”姜黎脱口而出,话音落下才发觉自己太过急切,连忙放缓语气,“我昨天开车来的,下午我爸的司机可以送我去机场,你工作忙,不用特意送我。”
她几乎是逃一样地转身,匆匆洗漱、全程不敢与胥承言对视。
餐桌上的早餐一口未动,姜黎便头也不回地去了停车场,发动车子离开了半山庄园。
驶出庄园的那一刻,姜黎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可心底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她知道自己在逃避,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把胥建华找上门的事告诉胥承言。
下午四点,飞机落地京市,熟悉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姜黎却没有半分轻松。
她一回到出租屋,就把自己埋进谭教授的论文里,密密麻麻的文字与数据,成了她暂时逃避现实的避风港。
工作告一段落,她看着窗外京市的夜色,深吸一口气,打开与胥建华的对话框。
她指尖坚定地敲下文字:[胥先生,我不会离开胥承言,你的钱我更不会要,请你以后不要再联系我。]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姜黎刚松了口气。
下一秒,胥建华的回复就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姜黎,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能悄无声息回国,就能悄无声息拿捏你。胥承言最在乎的就是你,只要我把你攥在手里,他就必须把胥氏的股份还给我。你信不信,我能让他身败名裂,也能让你不得安生。]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姜黎的手颤了两下,手机差点滑落在地。
最让她恶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胥建华根本不是想用钱打发她,他是想利用她,要挟胥承言,夺回他当年抛妻弃子带走的一切。
凌舟带给她的伤害还历历在目,那种被背叛、被拿捏的恐惧,此刻与对胥建华的厌恶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