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好房时,天色已近傍晚。
姜黎打车回家,特意没有让司机接送,免得半小时不到,胥承言就知道她租房的事。
路上,姜黎一直在琢磨,该怎么跟陶阿姨说自己要搬出去,还有咪咪,她也一定要带走。
接下来两天,姜黎一下班就去出租屋收拾,买了新床品和生活用品,小小的出租屋很快有了家的模样。
周四下班,姜黎向谭教授请了周五一整天的假。
谭教授十分意外,姜黎向来勤恳,从不轻易请假,今天倒是反常。
她爽快地批准了假期。
周五一早,姜黎简单收拾了几套换洗衣物和必需品,只装满一个小行李箱。
胥承言送她的礼物、衣物,她一件都没带。
拉着箱子走出卧室,她看向猫窝里玩耍的咪咪。
陶阿姨正在擦拭猫爬架,姜黎走上前:“陶阿姨。”
陶阿姨闻声回头,看见拉着行李箱的姜黎,满脸诧异:“小姐,您又要出差吗?”
姜黎一时语塞。
沉默片刻,她摇了摇头,上前一步:“这段日子辛苦您照顾我。我不是出差,是要带着咪咪搬出去。”
“搬出去?”陶阿姨惊得提高了声调,“小姐,您要搬去哪儿?先生知道吗?”
姜黎神色坦然:“胥承言不知道,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知道您会拦我,他也会,所以我直到现在才说。”
陶阿姨看着她坚定的模样,一时不知所措。
前两天先生和小姐明明和好了,怎么突然又要分开?
她急得不行,试图劝阻:“小姐,我给先生打个电话好不好?您擅自走了,我没法跟先生交代啊。”
姜黎苦笑一声:“您想打就打。就算胥承言立刻赶过来,我也一定要搬。”
说完,她蹲下身抱起咪咪,装进猫包放在行李箱上。
最后环顾了一眼这套住了数月的平层,姜黎咬了咬唇,毅然推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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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胥川资本会议室。
胥承言正专注听着项目负责人汇报工作,毫无征兆地,眉心猛地跳了两下,胸腔里莫名窜起一股躁意,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负责人汇报完毕,胥承言指尖在桌面轻点,勉强压下紊乱的心绪,点头示意项目继续推进。
会议结束,胥承言在陈清陪同下返回办公室。
刚关上门,那股不安便像潮水般卷上来,攥得他心口发闷。
他放下文件,声线紧绷:“赵永德那边怎么样了?”
陈清简洁回道:“公司内部没人敢接手他的股份,他目前正在接触其他证券和投资公司。”
胥承言颔首,指节用力揉着发胀的眉心,眼皮跳得愈发厉害,像是有什么大事即将失控。
“查清楚他接触了哪家公司,下周帮我组个局。”
“好,我记下了。陈清见他脸色铁青,关切问道,“老板,您是不是累了?我去给您泡杯茶。”
胥承言猛地摆手,看了眼腕表,周身气压骤降:“不用,去机场。”
又是周五,他雷打不动要去京市。
陈清刚转身去休息室帮他收拾行李,胥承言的手机便骤然炸响。
屏幕上“陶阿姨”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下,瞬间印证了他所有不祥的预感。
他几乎是掐着接通键,声音冷得如同坠入冰窖:“说。”
陶阿姨焦急的声音传来:“先生...姜小姐她、她搬家了!带着咪咪一起走了!”
“搬家?”
两个字砸出口,胥承言的大脑有一瞬空白,下一秒,滔天怒火顺着血管疯狂窜遍四肢百骸,太阳穴突突直跳,疼得他眼前发晕。
他猛地从真皮座椅上站起身,动作太猛,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响。指节死死攥着手机,骨节泛白,几乎要将机身捏碎。
“搬什么家?”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裹着炸裂的戾气,“她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
陶阿姨被他吓得语无伦次,一五一十把姜黎擅自搬走的经过全盘托出。
每多听一句,胥承言身上的寒气便重一分,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骤降十几度,空气都凝固成冰。
他挂掉电话的动作近乎粗暴,指尖一松,手机重重砸在桌面上,屏幕瞬间裂开一道细纹。
胸腔里的愤怒像火山即将喷发,烧得他双目赤红,下颌线绷成锋利的棱角。
好,很好!
姜黎,你竟敢背着我偷偷搬家,竟敢一声不吭就从我身边逃走。
陈清推着行李箱出来,刚进门便被眼前骇人的气场钉在原地,胥承言周身戾气翻涌,黑眸里翻着骇人的浪涛,仿佛下一秒就要撕碎一切。
“老板...”
“给我。”
胥承言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一把夺过行李箱,转身就走。
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重如擂鼓,赶往机场。
机舱里,胥承言全程闭目,却没有半分睡意,指节反复摩挲,眼底的阴翳越来越浓。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经放软姿态,明明打算好好跟她解释,她却用这样决绝的方式,给他当头一棒。
被欺骗、被隐瞒、被逃离的屈辱与愤怒,交织着不断升腾,几乎要将他理智焚烧殆尽。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京市。
胥承言上车便低吼:“回平层,调监控!”
司机一刻不敢怠慢,疾驰回到平层。
监控画面里,姜黎拉着小小的行李箱,抱着猫包,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身影决绝。
那一幕,彻底点燃了胥承言最后一丝理智。
他一拳砸在车门上,指骨泛疼,却压不住心口的狂怒:“查!把她的地址给我挖出来!我倒要看看,她能躲到哪里去!”
不过一小时,保镖传回地址:幸福佳苑,老小区,1号楼1单元301。
胥承言坐在车里,望着那栋破旧拥挤的居民楼,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坐拥十位数资产,能给她全世界最好的生活,她却宁愿躲进这种狭小破旧的出租屋,也要逃离他。
愤怒已然控制不住,胥承言推开车门,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狠戾,一步步走进楼道。
每上踏上一阶,怒火便更盛一分。
直到站在301门口,他才猛然想起自己那句伤人的话:这是我的家。
原来她一直记着,原来是他伤到了她敏感的心。
愤怒与懊悔交织着炸开,胥承言抬手,指节凝聚着全部戾气,狠狠敲在门上。
一声重过一声,像催命的鼓点,砸得门板嗡嗡作响。
“姜黎,开门。”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的压抑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里面一片死寂。
她在装死,在躲他。
这认知彻底点燃了引线。
胥承言眼底翻涌着黑沉压抑的怒火,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声音冷厉如刀,像是威胁又像是在无奈乞求。
“姜黎,再不开门,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新家’的门报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