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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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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门之隔内,姜黎在收拾自己的衣服和物品。

她自然听到了胥承言敲门的声音,可她不想放胥承言进来。

因为这是她的地盘。

更因为她知道,一旦放任胥承言进来,她今天必定‘凶多吉少’。

她太了解胥承言了。

这个男人向来说一不二,霸道狠厉,从不会给自己留退路,更不会对她手下留情。他说要报废这扇门,就绝对不是吓唬她。

这是她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完全属于自己的小窝,是她逃离胥承言掌控的最后一块净土,她不能让他就这么毁掉。

可开门,就意味着她所有的坚持都破了功。

意味着她费尽心机的逃离,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彻底沦为一场笑话。

出租屋狭小的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门外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带着戾气的敲门声,和她自己失控的心跳声。咪咪似乎也被这紧张的氛围惊扰,从猫包里探出头,轻轻 “喵” 了一声,声音软糯,却让姜黎紧绷的情绪瞬间松动了一丝。

她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眼底翻涌着委屈、倔强、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贪恋。

僵持不过三十秒,她终于撑不住,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像是卸下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犹豫了片刻,在胥承言即将失控时,打开了门。

担心姜黎再次关门,胥承言伸手用力将门扣在自己手下。

“哐当”一声,老旧的木门被狠狠推开,带起一阵微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姜黎抬眸看向站在门外的男人,眼神坚定而倔强。

胥承言一身墨色西装,浑身散发着滔天的怒气,他黑沉的眼眸死死盯着姜黎,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

紧绷的下颌又昭示着他此刻紧绷的神经,好在姜黎开了门,一瞬间,他的肌肉松懈不少。

姜黎紧张地握紧手指。

她还是低估了胥承言的能力,不过才短短一个小时,他便能找来。

只是,她是否能承担得起男人这份怒意呢?

姜黎清了清嗓子,柔丽的声音带着些许质问:“你怎么找来的?”

胥承言不语,沉默且冷静的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环境。

这个小区有些年份,外面的暖气管道铺天盖地,混杂的电线网线像是密密麻麻的乌云缠绕在楼层外围。

小区里的绿化很一般,仅有的几排树木都是普通绿植,更不要提有什么可以散心的花园。

刚刚在楼下,不用进去,他便能想象内部环境如何。

果然不出所料,姜黎租住的这间房子一样狭小破旧。

姜黎,你是要给自己来一场富家女变形记?

胥承言嗤笑了一声,望着姜黎的新家,冷冷道:“不请我进你的新家坐坐?”

姜黎听出来胥承言语气里的嘲讽,她不甚在意,回头看了眼还没收拾好的客厅,她婉拒:“还没收拾好,不方便待客。”

“呵,怎么,我不过是回了趟南城,就成了你的客人了?”胥承言握紧手掌,眼底藏着翻腾的怒意与占有。

“我没有。”姜黎否认。

胥承言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抬脚踏入了姜黎家的门槛,随后强势地关了门。

姜黎被逼的后退,她没想到胥承言会硬闯,可这一系列动作却又在意料之中。

胥承言周身裹挟着零下的寒气与滔天戾气,高大挺拔的身躯几乎塞满了狭小的玄关。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衬得肩宽腰窄,气场迫人,与这墙皮泛黄、地板老旧、处处透着拥挤逼仄的出租屋格格不入。

他抬眼,冷厉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屋子。

不足十平米的客厅,摆着一张简易沙发、一个小茶几,墙角堆着她刚拆封的生活用品,电线随意搭在墙边,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灰尘味与新床品的洗衣粉味道。

视线再往里,狭窄的厨房、小小的卫生间,还有两间只能放下一张床的卧室,所有的一切都简陋得让他眉心狠狠蹙起,眼底掠过毫不掩饰的嫌恶与愠怒。

这就是她放弃他的大平层、放弃他给的优渥生活,执意要躲进来的地方?

狭小、破旧、拥挤,连转身都觉得局促,甚至比不上他身边助理的临时公寓。

胥承言胸口的怒火再次翻涌上来,方才在楼道里压下去的戾气,此刻又直冲头顶。

他收回目光,沉沉落在姜黎身上,黑眸里翻涌着怒意与不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姜黎,你就这么不想待在我身边?宁愿窝在这种破地方,也不肯回我那里?”

姜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紧紧攥在身前,指尖依旧在微微发抖。

她没有抬头看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声音轻却稳:“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我在这里,才觉得安心。”

“我的家?”胥承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却又笑不出来,只觉得心口又气又闷,堵得发慌,“我给你的房子,给你的一切,难道不是你的?姜黎,你非要跟我分得这么清楚?”

“是你先分清楚的。”姜黎终于抬起头,眼眶微微泛湿,积攒了多日的委屈与不安在这一刻再也藏不住,直直撞进胥承言的眼里。

“你忘了你自己说的话?”她的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上周五,你站在客厅里,清清楚楚告诉我,那是你的家。”

这句话像一根细长的针,狠狠扎进胥承言的心口,扎得他瞬间失语,所有到了嘴边的怒火,都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他当时不过是气急,不过是想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不过是被她一次次提分手逼得失了分寸,才脱口而出那句重话,他从没想过,这句话会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里,让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逃离。

看着她眼底的水汽与倔强,看着她明明害怕却依旧硬撑的模样,胥承言胸口的怒火,一点点被无力与懊悔取代。

他想吼她,想逼她,想把她强行带回大平层,可只要一想到她会用这样失望又疏离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就浑身动弹不得。

他怕。

怕自己再强势一步,她就会彻底推开他。

怕自己再说出一句重话,她就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胥承言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所有的暴戾,语气放缓:“好,平层你不想回,我不逼你。我带你去酒店,京市最好的酒店,我包下顶层,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在他看来,哪怕是酒店,也比这破旧拥挤的出租屋强上百倍千倍。

他养尊处优惯了,别说在这里过夜,就连多待一分钟,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无法忍受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住在这种地方。

可他的妥协,在姜黎听来,却变了味道。

酒店。

又是封闭的、属于他掌控的空间。

姜黎轻轻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自嘲与涩意,她抬眸看向胥承言,眼底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片冰凉的疲惫:“去酒店?”

“然后呢,胥承言,你是不是想说,到了酒店,就可以继续像之前那样,随心所欲地欺负我、蹂躏我?”

“蹂躏”。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从姜黎嘴里说出来,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胥承言的心上,砸得他心口剧痛,气血瞬间冲上头顶。

他气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下颌线绷得死紧,双手死死攥在身侧,指节泛白。

胥承言想反驳,想告诉她,他从来没有欺负过她,他所有的失控,都是因为太在乎、太怕失去,想告诉她,他对她的所有亲近,都是因为爱她想要占有她。

可他不能。

因为他确实强势,确实霸道,确实在很多时候,没有顾及她的感受。

因为他那句 “这是我的家”,确实伤透了她的心。

胥承言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已经褪去大半,只剩下压抑的隐忍与浓浓的懊悔。

他活了近三十年,向来高高在上,掌控一切,从未对任何人低头,从未说过一句软话,更从未道过歉。

可对着姜黎,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强势、所有的原则,都可以一文不值。

空气安静得可怕,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几秒,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胥承言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与诚恳:“姜黎,对不起。”

“那天的话,是我错了。我说话太重,太伤人,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是我不好。”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外人,从来没有觉得那个家只是我一个人的,我说的都是气话,是我被你一次次提分手逼急了,才口不择言。你信我,好不好?”

姜黎微微僵住。

胥承言,胥川资本的掌权人,手腕狠厉、说一不二的商界大佬,竟然会对她如此认真的说“对不起”,跟她道歉。

鼻尖一酸,滚烫的泪水瞬间涌上眼眶,在眼底打转,模糊了视线。

多日的委屈焦虑,在这一句道歉里,彻底决堤。

又要被妥协了吗?

姜黎的指甲狠狠掐着手心,她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心软。

凌舟的下场就在眼前,偌大的公司就那样轻易地便被胥承言搞垮,她一个小小的一声,更没有可以和他抗衡的资本。

更何况,她和胥承言根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等哪天他腻了她,亦或者他有了更好的结婚人选,她便成了被随意抛弃的人。

她不能陷入胥承言的掌控中,最终再次落得被背叛的境地。

姜黎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别开脸,不敢再看他那双诚挚的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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