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昊天的下属和艺术馆的安保们,眼珠子差点黏在地上,抠都抠不下来。
他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前一秒还杀伐果断、如同降世神罚的阮凤嘉,在下一秒就跟个没事人似的,打了个哈欠,溜达进了那间连任家本家人都未必有资格踏足的贵宾休息室。
那闲庭信步的劲儿,仿佛不是去睡觉,而是去自家后院遛弯。
任昊天一言不发,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紧随其后。
他背上那道被血浸透、又被神秘力量烙印出符文的伤口,此刻正透过撕裂的衬衫,散发着一种诡异而强悍的气场。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一地鸡毛的混乱。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恒温二十三度的空气里,流动着极淡的木质香气。
纯黑色的真丝床品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池沉静的墨。
阮凤嘉踢掉脚上的鞋,整个人陷进那柔软的床铺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活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猫抓板的懒猫。
“任昊天,”他闭着眼,声音带了点刚睡醒的沙哑,“点香。”
这命令下得理直气壮,毫无客气可言。
任昊天的动作滞了一瞬。
他看着床上那个毫无防备的背影,眼底翻涌的占有欲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背后的伤口在肌肉牵动下传来一阵闷痛,但他毫不在意。
他单手拿起桌上那个精致的紫檀木香盒,用略显僵硬却无比精准的动作,捻起一根细如发丝的沉香,点燃,插进博山炉里。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那股清冽又沉静的香气,瞬间安抚了空气中最后一丝躁动。
做完这一切,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俯身,极其小心地调整了一下阮凤嘉枕头的高度,确保那个漂亮的后脑勺能以最舒服的角度枕着。
整个过程,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价值千亿的商业谈判。
“咚咚。”
煞风景的敲门声响起。
任昊天
“让他滚进来,吵死了。”
门开了,一脸“专业关切”的沈铭提着医药箱走了进来。
“任总,侯先生,你们二位都需要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特别是任总您背后的伤……”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不小心”手滑,医药箱里一个棕色的小药瓶滚落在地毯上,瓶塞弹开,一股极其淡薄,混合着铁锈和腐烂植物的怪味,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引魔散。
沈铭的心跳瞬间飙升到了一百八。
然而,床上的人只是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嘟囔了一句梦话般的吐槽:“什么玩意儿,味道这么劣质,跟三无产品似的,熏得老祖宗脑仁疼。”
沈铭:“……”
任昊天的目光,却冷冷地落在了沈铭那只捡起药瓶、微微发抖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