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杀他,”阮凤嘉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他是我这一劫的‘贪’。杀了他,我就回不去了。”
任昊天的身体猛地一僵。
二楼,眼看着人质被救、陷阱失效的张晓东彻底疯了。
他那双重瞳中金光暴涨,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竟直接从数米高的栏杆处纵身跃下,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淬着恶毒寒意的黑光,直直刺向任昊天的后心!
任昊天察觉到了背后的杀意,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某种规则锁定,根本无法闪避。
他下意识地想将阮凤嘉推开,可那人却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动也不动。
电光石火间,任昊天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他用自己的后背,生生接下了这一刀。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得令人牙酸。
剧痛瞬间从背部炸开,但他只是闷哼一声,攥着那瓣橘子的手收得更紧,另一只手,则死死握着那枚能感应到阮凤嘉体温的钛金指环。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背后昂贵的衬衫。
张晓东一击得手,正要抽出匕首再刺,却发现眼前的世界忽然开始扭曲、剥离。
那光洁如镜的地板上,竟凭空升起了一道由无数光影交织而成的、透明的阶梯,盘旋而上,直通那被水银镜面反射得光怪陆离的穹顶。
问心阶。
阮凤嘉抬起头,看着那道只存在于他识海中的劫数具象化,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他明白了。
要过“贪”这一劫,不是杀掉贪欲的化身,而是在贪欲面前,做出“牺牲”的选择。
他看着任昊天因剧痛而瞬间苍白的侧脸,看着他嘴角因咬牙而渗出的一丝血迹,看着他哪怕身受重伤,也依旧把自己护得滴水不漏的姿态。
老祖宗活了几千年,第一次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于是,他做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动作。
阮凤嘉第一次主动地、仰起头,在那双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深邃眼眸注视下,轻轻吻上了任昊天那被血染红的嘴角。
不是蜻蜓点水,而是一个带着血腥味的、温柔又决绝的印记。
一吻落下,一道微不可查的金色符文自他心口亮起,瞬间没入了任昊天的眉心。
道侣契,永世印。
任昊天只觉得背上那足以致命的伤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热感,仿佛有一团火正在血肉中燃烧。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阮凤嘉那双骨节分明、修长漂亮的手指,正隔着半寸的距离,虚虚点向他的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