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那双重瞳里的疯狂和贪婪滞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剧本会是这个走向。
阮凤嘉却连个眼神都懒得再分给他,仿佛他手里那把能见血封喉的匕首,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塑料玩具。
老祖宗的视线慢悠悠地,落在了自己那件纯白杭绸长衫的下摆。
那里,一滴自二楼栏杆滴落的、属于张晓东的血,正晕开一小片碍眼的殷红。
啧,脏了。
他随手扯下那块被污染的布料,动作像是在掸去什么不值一提的灰尘。
那块染血的布在他指尖被捏成一小团,随即,手腕轻描淡写地一抖。
“啪嗒。”
一声轻响,几乎微不可闻。
下一秒,整个艺术馆内所有用来反射煞气、晃得人眼晕的水银镜面屏幕,连同中控室内赵影面前那一排排监控屏,齐刷刷地黑了下去。
不是断电的死寂,而是一种更具侮辱性的画面——所有屏幕上,都开始循环播放一段色彩鲜艳、画风弱智的动画短片。
一只粉色的、长得像吹风机的小猪,正带着它的家人,在泥坑里反复横跳,发出魔性的“咕咕”猪叫。
中控室里,赵影的下巴差点砸在键盘上。
他引以为傲的、足以黑进国防系统的“深渊”模式,就这么被破了?
不,这不叫破了,这叫被对方反向入侵,还顺手给他全员投喂了一份精神污染大礼包!
与此同时,一直躲在角落里,准备趁乱上前的内鬼医生沈铭,也终于找到了他自认为的“最佳时机”。
他紧了紧手里装着伪造诊断书的医药箱,深吸一口气,刚想迈步冲向任昊天可能出现的方向,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被灌了铅,又像是被无形的钉子死死钉在了原地。
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脸都憋成了猪肝色,那双高级皮鞋的鞋底在光洁的地面上摩擦出“吱吱”的抗议声,可整个人就是无法挪动分毫。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艺术馆那扇被黑雾笼罩的大门,被一股野蛮到不讲道理的力量从外部直接撞飞!
金属门框扭曲变形,连着半边墙体轰然倒塌,碎石烟尘弥漫中,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如地狱来的修罗般踏入馆内。
任昊天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利刃,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场馆中央那个最悠闲的身影。
阮凤嘉正旁若无人地坐在一张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橘子。
那熟练的劲儿,仿佛他不是身处杀阵,而是在自家后花园享受下午茶。
任昊天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在看清他毫发无伤后,那股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暴怒和恐慌才稍稍回落。
他一把夺过阮凤嘉手里那瓣刚剥好的、晶莹剔透的橘子,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紧紧攥在手心,然后才将人整个护在了怀里。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充满了某种不容置喙的、幼稚又偏执的占有欲。
就在这时,一句低不可闻、带着一丝热气的话,吹进了他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