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捧着一个蒙着黑布的托盘,神情敬畏又狂热。
“老祖,”莫老沙哑地开口,“故人之物,还请一观。”
他猛地掀开黑布,托盘上静静躺着的,是一件破烂不堪的道袍。
那道袍的布料早已腐朽,边缘 frayed,上面布满了刀剑劈砍和烈火灼烧的痕迹,甚至还沾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渍。
然而,在看到那道袍胸口处用金丝绣成的、已经残缺不全的宗门徽记时,阮凤嘉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跨越了数千年光阴的、熟悉到刻入魂魄的宗门气息,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进了他的识海!
轰——!
他的识海瞬间剧震,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无数尘封的记忆碎片如火山般喷发——宗门覆灭的火光,同门惨死的哀嚎,血脉断绝的诅咒……
那是他的心魔,是他渡劫失败的根源!
张晓东,竟用他宗门的遗物,强行将他的“问心劫”提前诱发了出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中控室内,赵影满头大汗地按下了总开关。
“启动‘深渊’模式,切断所有信号源!”
嗡——
一股无形的干扰波瞬间覆盖了整个艺术馆。
馆外,正疾驰而来的商务车内,任昊天手机屏幕上的地图瞬间变成灰色,那个原本代表着阮凤嘉的红点,连同整片区域的信号,彻底消失了。
“老板,信号中断了!”阿力惊呼。
任昊天的眼眸骤然深不见底,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撞进去!”
车刚冲到艺术馆门口,存安带领的保镖团队也已就位。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一扇被一层肉眼可见的、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的黑色雾气彻底封死的大门!
“砰!”
一名保镖试图用破门锤强攻,那锤子砸在黑雾上,竟像砸进了棉花里,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瞬间就被吞噬、腐蚀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艺术馆内,阮凤嘉强行压下识海的翻腾,目光重新变得清明,他死死盯住张晓东,却忽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张晓东的眼球,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
那黑色的瞳孔深处,竟又浮现出了一圈更小的、金色的瞳仁。
重瞳。
但这并非修行有成的祥瑞之兆,那金色的瞳仁里,充满了无尽的贪婪与恶意,像一个寄生在宿主眼中的深渊。
他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感觉怎么样,老祖宗?”张晓东的声音变得有些怪异,像是两个人声重叠在一起,“被自己的过去追杀的滋味,不好受吧?”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走到旁边一幅巨大的抽象画前,伸手从画框背后,抽出了一把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匕首。
阮凤嘉眼神一冷,以为他要动手。
谁知,张晓东却反手将那锋利的匕首,狠狠抵在了自己的咽喉上,刀刃瞬间便割破了皮肤,渗出了一缕血线。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疯狂而扭曲的笑容,用那双重叠的声音威胁道: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自废修为,让我把你献给‘主上’。二……”他手腕微微用力,匕首又深入一分,“我死在你面前。你猜,一个因你而死的凡人,这份沉甸甸的因果,会不会让你在心魔劫中……魂飞魄散呢?”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自残威胁,以及门外隐约传来的暴力撞击声,阮凤嘉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动怒或慌乱。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诡异的重瞳,看着那流下的鲜血,眼神里甚至掠过一丝……怜悯。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看着一个演砸了的蹩脚戏子,慢悠悠地重新展开折扇,摇了摇。
“唉,”老祖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角落,“你说你,玩点什么不好,非要玩这种最不入流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