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过了一中午的魔音穿耳,到了下午比赛的时候,除了练习稍有进展的白昭恒和阿布一脸的兴奋和意犹未尽,其他选手都是一副半死不活样子,连上台都有些脚步虚浮,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
锣声一响,这边白昭恒瞬间被对面四人扑倒,抬着就往台下扔。
那边阿布更惨,被三个队友加五个对手一起追着打,擂台就这么大,躲都没处躲,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顿脑瓜崩后也被丢下了台。
他灰头土脸地坐在台下沙堆上,一边揉着脑袋一边疼得直吸气。
两人隔着小半个广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觉得丢人,反倒互相看着对方同时咧开嘴笑了起来。
从沙堆里爬起身拍掉满身满脸的沙土,白昭恒冲着阿布挥了挥手,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鞋底踩在沙地上扑扑作响:
“阿布大哥,你也让人给扔下来啦?”
白昭恒一边走一边笑,黑亮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咱俩也太招人恨了吧?”
阿布也嘿嘿一笑,抹了把脸上的沙:
“诶~一个个的下手真黑啊!他们估计还得打一会儿呢,咱俩要不……”
阿布的话没说完,冲白昭恒挑了挑眉,白昭恒立刻心领神会:
“好!走,咱俩去湖边再练会儿号角去!”
两人一溜烟跑向湖边,不一会儿那简直能要人命的号角声又响了起来。
台上众人激战正酣,被这突如其来的号角声震得动作一滞,差点儿从擂台上摔下去。
“不是!谁想的这个破法子啊!把他俩扔下去之后,人家又吹上了啊!”
“哎呀~这一响我腿都软了嘛~这还怎么打啊!”
一群人勉强算是打完了比赛,个个都像被抽了筋似的飘着回家找棉花堵耳朵去了。
疆城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李承业昨晚关城门之前才刚刚回来,上午难得的睡了个懒觉,中午吃了饭正要去找柳莽。
刚走到房门口就被那劈着叉的号角声震得一个激灵,脚下踢到了门槛,摔进院子里,硬生生叽里咕噜的滚了两圈才停下。
柳莽正在书房里批阅文书,也被这动静吓得笔尖猛地一抖,一大滴墨汁“啪嗒”滴在纸上晕成一团黑斑,把刚写好的半行字糊得看不清了。
他刚想放下笔出去看看,张开手却发现那支笔已经被自己无意识地捏断了,仅剩一点外皮还勉强连着。
“哥!哥——你听见了吗?”
李承业从院子里爬起来,捂着耳朵就往书房跑,边跑边喊。
柳莽放下断笔,努力压住抽搐的嘴角,用此生最快的速度撕了两团纸揉成小团塞进耳朵里,而那“毁天灭地”的号角声也在此时听了下来。
柳莽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了门口的李承业:
“我又没聋……走,出去看看。”
“啥?哥你说啥?”李承业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被震懵了,手还死死的捂在耳朵上。
看着柳莽的嘴一张一合愣是一个字都没听见,突然哭了:
“哥——坏了,我耳朵被震聋了!”
柳莽哭笑不得的抬手把李承业的手从耳朵上拽下来,往他脑门上轻轻一弹:
“你聋了?”
李承业愣愣地松开手,又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把手放了下来。
柳莽带着李承业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应该是偏院那边,白玉老师过来借住,她会些音律之术。许是……在研究新乐器。”
他之前去学校的时候,偶尔听到过几次白玉上的音乐课,很多孩子刚接触乐器时吹得也比这好不到哪去,只是声音没这么大。
两人穿过回廊,果然看见白玉正站在院中正在运转的传讯阵里。
她正抱着哭得直打嗝的小昭妍哄,一边哄还能一边抽出空来骂两句阵法里的白昭恒和阿布:
“你要吓死你妹妹啊!你俩吹这玩意要命,老娘没谱的时候吹得都比这好听!”
白玉正骂到这儿,眼角余光扫见回廊那头来了人,声音便卡了壳。
她扭头一看是柳莽和李承业,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柳城主……”
她把昭妍往上颠了颠,腾出一只手挥了挥,
“不好意思,吵着你们了?”
柳莽站在回廊口,没急着走近。
他把耳朵里那两团纸掏出来,苦笑着摇头:
“我听过音乐课,知道初学乐器时难免动静有些大。只是城中百姓……怕是要惊慌了,还望白老师稍加节制。”
白玉闻言脸颊微热,指着白昭恒正色道:
“听见没?城主都来了!”
那架势恨不得隔着阵法揪住白昭恒的耳朵训一顿。
“可是,娘~不练……怎么吹得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