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昭恒挠了挠头，小声嘟囔着，眼神里满是无辜。

“你练武射箭不是练得挺好的吗？咋想起来学这个了？”

白玉瞥了眼传讯阵里那俩活宝，没好气地问道。

“诶～大姐，咱们这儿得用这个对付异兽啊，正经事嘛～咱也不会吹，才想着找您指点指点嘛～”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阿布赶紧陪着笑接话。

“异兽？”

这个词触动了柳莽的神经，

“前几日与方前辈通讯时，她也提及过异兽之事。白老师，此事多半不假。”

白玉闻言神色一凛，低头看向阵中的儿子，白昭恒和阿布也收了玩笑的神色，齐齐认真点了点头。

“城主！城主！”

这边的事还没说完，老石和飞云急匆匆地从外头跑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城主……门口……动静……人……”

老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利索了，飞云狠狠咽了口唾沫，抢过话头：

“城主，府门口全是人，都是听见那动静，来问咱这儿出了啥事的百姓。您看要不要先派人去安抚一下，咱们和人家解释一下？”

柳莽听完，先是一愣，随即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那号角的余音仿佛还在他脑子里打转，绕着圈儿不肯散。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就说……在试制新乐器，是年后学校要用的，声音大了些，惊扰了诸位，来的百姓都可以领些糕点压惊，让大家安心，好好过年。”

这会儿阵法边上的三人已经满脸通红了。白昭恒挠了挠头，小声道：

“娘，要不然咱换个地方吧？望沙山后山那沙地上就挺旷空的，风还大，吹一整天也没人听得见。”

白玉一听这话，先是一怔，随即笑了出来：

“儿砸，你出去一趟脑子都好使了！柳城主……这阵法能挪走吗？”

“自然可以，本来就是为了通讯方便，从望沙山的院子里抄录了画下来的。一会儿我让人把这个擦了，您照着这个去后山画一个就行。”

柳莽说着掏出怀里那个小本子，翻到记着阵法图样那一页递了过去。

白玉接过本子，仔细看了看图样，小心塞进怀里，点头道：

“成，多谢您了！”

她怀里的小昭妍这会儿也不哭了，砸吧了一下小嘴，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喊着要睡觉。

府里倒是不缺人看着孩子，白玉便先回房哄睡了昭妍，再和两个小子去后山练号角了。

风从后山的沙梁上刮过去，把那响亮的号角声撕成一丝一缕，散进了空荡荡的沙地里。

门口吵吵嚷嚷的百姓都得了准信儿、领了糕点，也渐渐散去了。

午后的疆城，终于安静了下来。

柳莽站在书房门口，听着风声和鸟鸣，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支被捏断的笔，忽然觉得这清静比什么都要珍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日头沉进沙丘背后的时候，出去的人也陆续回来了。

一张张飞毯稳稳落在村口空地上，扬起细碎的沙尘。

回来的人比出发时少了不少，风蚀崖上的背风处已经扎了几个厚实的临时帐篷，留下一部分人在那边看守着物资。

等他们把飞毯收好，来到广场上的篝火前准备吃饭时，却发现留在村里的人看起来比他们还要疲惫。

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不小的混乱似的。

“你们……咋了？有异兽跑到咱这儿来了？”

阿丽看着盛汤时手都在抖的炎烁，一脸惊恐地问道。

这一嗓子把广场上的人喊得都抬起了头：

“异兽？哪有异兽？”

“异兽来了？！”

“没有啊，别瞎说啊！异兽哪来了！”

“那你们这是……比赛打得太累了？还是做饭做得太累了？”

阿丽被众人的反应弄得一愣，端着碗半天没回过神来。

“我们是听曲儿听累了～”

炎烁咬牙切齿地把一块肉扣进白昭恒刚伸过来的碗里。

听到不是异兽来袭，大家也都松了口气，纷纷坐下来一边吃饭一边，七嘴八舌地聊起了天。

肚子填得差不多了，不知是谁先起的哄，嚷着让白昭恒上去吹一个听听。

还不等大家阻拦，白昭恒已经拎着号角跳上了一坐擂台，深吸一口气把号角举到嘴边。

下午听过那动静的人纷纷捂住耳朵，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地抬头望过去。

预想中的魔音贯耳却并没有出现，那把破旧的黄铜号里，传出了一曲断断续续，还有些走音的冲锋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