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这一群人出发之后,灶房里的重头戏才正式拉开帷幕。
从天还没亮,各家灶房就没断过人。烟囱里的烟一股接一股往天上钻,把背阴处仅剩的那点寒气都烘得散了个干净。
炎烁把围裙往腰上一系,袖子撸到胳膊肘,先站在门口把人一排排点了个遍。
靠近中央大路门口能支摊子的人家依旧负责在村里做三餐,吃食摊子在大路两旁一溜摆开。
滚烫的肉汤在桶里冒着翻着油花,热气翻涌带着浓郁的香气飘出老远。
烤饼的铁鏊子烧得发红,面饼贴上去瞬间滋啦作响,撒上的芝麻噼噼啪啪的往下跳。
爽口的腌菜切得细碎,拌上红油端上了桌。
让去风蚀崖的人先吃饱喝足再启程,晚点儿继续打比赛的人也吃着方便。
杀羊放血、炖肉看火的活大家伙都是熟手。
刀子在手里转得极顺,整张羊皮剥下来就晾在一边,清洗的工作交给细心的姑娘小伙。
不好处理的下水、边角料和骨架先丢进大锅里一烫,血糊糊的不好保存,烫的刚断生就丢进一边的几口大坛子里,到时候连坛子带里面的边角料一起放进空间袋,烤了吸引异兽。
大块的新鲜羊肉放进专门炖汤的大锅里,撇去浮沫后慢炖,汤色渐白,香气也跟着往四周漫开。
肉炖至软烂后捞出晾凉,逆着纹路切成条,再用细盐、孜然和辣椒面反复揉搓入味,保证好嚼又耐放。
腌好的肉条挂上木架,放在通风处,这时候的风又热又燥,水分蒸发得极快,不到半日便干硬成型。
肥肉在另外的大锅里,小火慢慢熬着,油一点一点渗出来,熬到油渣金黄澄亮,一部分舀进陶罐里晾着,一部分泼进调配好的辣椒面里拌匀做成油泼辣子。
滋滋啦啦的响声中,那一股带着焦香的辣味混着复合香料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
分明他们都吃饱了,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捞出来的油渣也没扔,剁碎了一会儿拌进面和馅里,做成油渣饼和烤包子又香又扛饿。
最熬人的活就是做面食。
平日里多用鏊子做些薄烤饼,或是揉了剂子擀开,叠上油酥葱花烙成层层起酥的千层饼。
要是真的要长期存放好携带,还得是馕坑烤的馕饼和包子。
村东头那几口公用的馕坑,昨儿夜里就烧上了。
馕坑是倒扣着的大缸模样,口小肚子大,底下架着柴,烧到坑壁泛白、热气一股股往外顶的时候,撒些盐水上去,就能往里贴了。
馕坑边还备着几大桶凉水,专供贴馕前润手防烫。
打馕的是几个上了中年的妇人,手上极有分寸。发好的面团揪成剂子,擀成中间薄、边上厚的圆饼,掌心蘸了点水往饼心按出个凹,戳上洞,蘸上洋葱碎、孜然、芝麻,再递给后面身手利落的姑娘和汉子,往那坑壁上一贴,“滋啦”一声,那饼便牢牢粘在了滚烫的坑壁上。
坑里温度极高,也就半刻钟的工夫,饼面便鼓起细密的小泡,颜色从白转成浅金,又从浅金转成焦黄,一股混着麦香和芝麻的焦味顺着坑口往外冒。
打馕的拿长铁钩伸进去,一勾一挑,那馕饼便脱了壁,夹出来放进筐里晾着,不一会就堆成了小山。
烤包子又是另一道工序。
有了小年时包饺子分工的经验,调馅、擀皮、包制的人各司其职,流水线般顺畅。
面剂子擀开,包进剁碎的羊肉、洋葱、胡萝卜和油渣,简单收口捏成方布袋,一个个往坑壁上贴。
包子带馅,要烤得久些,等表皮鼓起、颜色金黄时,便可取出装筐,用铁钩勾出来时,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那层脆皮“咔嚓”地一声轻响。
刚出坑的包子焦脆,等凉透之后,那皮子反倒变得柔韧起来,捏着不发硬,掰开里头馅料紧实,油渣的焦香混进了羊肉里,闻着就让人咽口水。
凉了吃虽说没了那股子冲鼻子香味,但也有菜有肉有粮食。
打馕、做包子的妇人们手上不停,后面的汉子和姑娘也一批接一批地往坑里贴,坑口的筐子满了就换空筐,换下来的往灶房里屋搬,码放整齐后盖上布防灰。
还有小年时做的那些糖,今年孩子们被方娴印阵法换零嘴投喂的对每年都有的麦芽糖都有些不上心了,那一大锅的糖还剩了不少,正好匀了放进配餐里。
另一边也没闲着,比赛打的火热,没有输赢的压力之后和满场的围观群众之后,大家伙反倒好像更放得开了。
什么撒沙子迷眼睛啦~假装晕倒突然“诈尸”跳起来啦~薅人鞋带缠成麻花啦~往武器上缠布条抹爆辣辣椒面啦~甚至咬人耳朵挠胳肢窝的都有。
下了擂台之后又一个个勾肩搭背、毫无芥蒂地去灶房抢刚出炉的馕饼吃,还能互相交流一下谁的招式更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