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许久未曾见过瑶儿了,想必只出去一会,不碍事的。”
门口候着的宫女闻言,连忙道:“那奴婢去门口守着!”说罢便掀开帘子疾步出门。
未几,果然听见她高声通传:“康宸殿下到——”
姜望舒急急迎了出去,见到司瑶光时,已是泪盈于睫。
“娘亲……”司瑶光亦红了眼,忍不住撒起娇来。
之前她在赌坊险些殒命,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她的父皇与母后。
带着后怕与酸楚,她扑入母亲怀中,落下几滴泪。
“娘亲在呢,委屈瑶儿了。”姜望舒终是担心她受寒,挽着她一同进了屋。
“母后。”
姜望舒用绣帕轻轻拭去司瑶光的眼泪,露出一张羞赧的脸庞。她慈爱一笑,牵着女儿的手谈天。
“瑶儿出宫已近半载,这些时日,母后总是挂念着你。如今新岁将至,你也是时候回宫了罢。”
司瑶光垂下眼睫,半晌方道:“儿臣未尝不想日日侍奉母后左右。只是儿臣应做之事,尚未了结。”
素来疼宠她的皇后闻言,却未应允,只是抬眼示意宫人退避,方低声道:“母后知你在外有要事在身,但你要坦诚告诉母后:张世骁一案背后,有你的功劳,是也不是?”
“母后何出此言?”司瑶光抬起头,一双杏眼懵懂地望向姜望舒。
姜望舒摇摇头:“原本只是凭你父皇的言行有所猜测,今日见你携三只柳编竹筐入宫,方始确认。”
司瑶光不语,只是看着皇后,面上挂着傻乎乎的笑。
“瑶儿很有本事,做得远比母后想的还要好。”姜望舒抚了抚她的发顶,眼中带着欣慰,可接下来的话却让司瑶光不由一怔。
“然而,母后希望你就此为止。”
“为什么?”
“瑶儿心知肚明。”姜望舒敛了笑:“张世骁一案牵扯甚广,但凡相关之人皆会被盯上。母后不能再让你在外涉险。”
“母后担忧不无道理。”司瑶光站起身,向皇后深深行了一礼:“然有些事惟儿臣可为,恳请母后允儿臣再试一回。”
姜望舒向她伸出手,她便顺势投入母亲怀中。
母后温暖的手一下下地拍着她的后背,令她鼻尖又是一酸。
“母后支持你做想做的事,可若是这些事会伤害到母后的孩子,母后便定不会相让。瑶儿也该体谅我这颗做母亲的心啊。”
司瑶光一时哑然,姜望舒又道:“你指上的印子,不单是编柳筐留下的罢。”
“是儿臣不孝。”司瑶光将带着伤的手指缩进袖中,在她怀里闷声道:“儿臣保证,以后再不涉险了。”
“还有以后。”姜望舒被她气得笑了一声,松开搂着她的手,转而拧了拧她的鼻尖。
司瑶光抿唇一笑:“母后此前不也说过,我是天家女儿,应事事以百姓为先。”
“你倒是愈发能言善辩了。”姜望舒看着面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只觉她较上次相见时又成长了不少,不仅愈发稳重,更多了几分悲悯之怀。
她拉着司瑶光落座,不再计较此事,只认真问:“瑶儿,你如今当真没有心仪之人?”
“……母后怎的说起这个?”司瑶光飞快地眨了眨眼,面上浮起红晕。
姜望舒见状,心中已然有数,拍了拍她的手:“母后见你执意出宫,可你长年孤身在外,终究还是让我放心不下。不如先成婚,一则多个驸马帮衬,二是也能有个伴。”
“母后……”
“母后原本看中的是张世骁,谁知他狼子野心,不提也罢。眼前另有一个人选,只是怕你不情愿。”
“母后,儿臣不想成亲。”
“秦知白,瑶儿觉得他如何?”
司瑶光睁圆了眼:“他?”
姜望舒颔首:“母后原想着你们素来不和,本不欲提他的。可听你父皇说,你们如今已然和好了。论门第人品,秦知白都属上乘。且他自幼聪颖,又与你有年少的情分,想必能保护好瑶儿。”
皇后的话方说到一半,司瑶光便已满面通红。
姜望舒作为母亲,最是了解她,此刻心下了然,更是添了一把火:“若是不成亲,先行订亲也好。秦知白在京中亦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有不少贵女盯着,瑶儿可别错过了。”
“啊……”
司瑶光原已心跳如擂鼓,闻言只觉心里的那道鼓声纷乱起来。
京中适龄的贵女尚有数人未曾婚配,明眼人一看便知她们等的是谁。
只是秦知白始终不曾应允罢了。
若是秦知白娶了其中一人,有了强势的岳家,再稍改锋芒,仕途自当更加顺遂。
可她觉得,那并非他所愿。
然而,若是他做了驸马,便要被缚住一生,满腹才华无处可施,她亦不愿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司瑶光抬起头:“母后,我不愿成亲。儿臣乃是皇家贵胄,与其倚仗夫家,不如让世人敬畏,以彰皇权威严。”
姜望舒望向她,温柔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