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中了。郎君中举了。”
财儿高兴的手舞足蹈,周围人有些欣喜若狂,有些黯然神伤。
“请让让,请让让。”
他好不容易从挤在一起看榜的人群中脱离出来,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靖伯扶起他,着急的问道:“我这眼睛瞧不清,你到底看没看到郎君的名字?”
“看到了,看到了,咱们郎君在榜单上,就在第一张纸的最后几个。”
靖伯的手猛地颤了颤,眼眶瞬间漫上热泪,他抬手抹了把脸,连声音都在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咱们郎君多年的苦读不会白费。”
“靖伯,郎君人去了何处?”
“去了茅房,这一上午都跑了几回茅房,想来还是紧张的很。”
“走走走,我们快去寻一寻,把这个好消息快些告诉他。”
他们住的客栈离这儿不远。
圆福客栈门口此时已经挤满了人,里头住了好几位从别处来赶考的读书人,如今站在门口的有三位都榜上有名。
卫松庭也在其中,他年岁最轻,身量颇高,一幅翩翩少年的模样。
虽名次另外两个的后面,但也颇为受人关注。
财儿这才不急了,郎君已经知道,他和靖伯悄悄的退出人群,只在后头欢欣的看着他。
报喜人笑意盈盈的给三人到贺:“恭喜三位举人老爷。”
一边说着一边把大红洒金的喜报双手递了过来,身后跟着的锣鼓队立时敲得震天响,噼啪的鞭炮声紧跟着炸开,落了满地碎红纸屑。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纷纷凑上来道喜,有人塞过来刚熬好的糖水喜蛋,有人举着簇新的大红花要给三位举人老爷别在衣襟上。
卫松庭耳尖发红,清隽冷感的脸颊浮起薄红,郑重接过印着墨字的喜报,反复摩挲过自己的名字。
此前熬到鸡鸣的苦读、前途未卜的担忧,重担在身的焦急,大考前夜辗转难眠的紧绷,此刻全都化作了满心滚烫的暖意。
他转头瞥见站在人群外围挤不进来的靖伯和财儿,两人正举着袖子不停抹眼泪,还朝着他使劲挥手,他也忍不住弯起眼,冲两人遥遥点了点头。
旁边同榜的两位举人笑着拍他的肩,约着待会儿一同去赴同年的庆功宴。
连客栈老板都乐颠颠地跑出来,说要给三位免了这几日所有的食宿费,早早就备下了好酒好菜等着给他们庆功。
“三位老爷能在我们客栈接受报喜,真是我们的福气。”
添了喜钱,送走了报喜人,门口的热闹才渐渐的散去。
云哥儿看着手中的信,迟迟不敢相信,卫家哥哥这般聪明的吗?竟然考中,当上举人了。
“阿月,你快来看看,天大的喜事啊。”
阿月回来才歇了片刻,此时正赖在床上不肯起床,任凭二哥在外头喊。
阿珠打开了门。
“二哥儿,你别嚷嚷,让我们歇歇吧,大姐这会儿正困的很,让她睡一会儿。”
云哥儿抿嘴,点点头。
过了两个时辰,阿月才醒来,这一觉睡的可真好,这会儿,不冷不热,人都感觉到舒畅。
饭桌上依旧只有那几种菜,杂粮馒头,酱黄瓜,一大碗豆腐肉沫汤,红烧茄子是云哥儿的拿手菜,休息几天,天天都做这个,大家都爱吃。
“二哥儿,你现在说说呗,什么好事?”
云哥儿激动脸泛红,把喜信递到阿月面前:“你瞧瞧,是卫家哥哥寄来的信,他赴省府赶考,这回居然中了举人,这可是我们认识的人当中最有学问的人了,教我们的先生也就是个老秀才,考了几回都没有中,才归家开私塾的。”
卫家哥儿能中举人,还这般年轻,那要是再进一步,中了进士,那可如何是好。
连小娃娃瑞哥儿都听的入神,在娘亲怀里扭来扭去,想去够那张信纸。
“我要看,我要看。”
莲姐儿轻拍他的小手:“你别闹,等哥哥说完。”
“卫家哥哥说了,他得去京城参加明年的春闱。”
阿月闻言愣了愣,忙接过信。
这笔力倒是见长,这字儿写的真有劲。
“信中还说了,咱们家给他备的路上喝的茶被跑船的东家看上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人来问方子价了,要我们别卖低了,至少得二十两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