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真惊呼出声：“能卖二十两银子？就一个药茶方子？”

莲姐儿没好气的看了自家官人一眼，忙说到：“这有什么，我未出嫁时就听我哥说起过，京城里头，一杯茶就得一两银子。”

“舅母，你说的是真的，就一杯茶，就得一两银子？那买的起的人家中是有多少钱啊？”

她满眼憧憬，那些人肯定不只喝一杯，那一天要是喝个几杯，那几两银子就没有了？

舅母莲姐儿看她那样儿，笑着道：“那还能有假，我哥哥可是走南闯北的，听过见过好些稀罕事。”

“既然卫家哥哥特意来信告诉我们，那别管是不是有人真的要来买我的药方子，我们也得送一份贺礼。”

说到贺礼，他就发愁，这离着这般远，送些自家做的东西，那路上就得坏了，这贺礼可怎么选才好。

“怎么选，卫家哥儿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家的状况，那肯定是什么东西放不坏，就选什么，他都到了府城了，什么东西买不到。”

程英睡前用热水烫脚，闻言踢了他一脚：“那寄过去，多费钱啊，何况信里头也说了，不日即将启程去京城，这还没有落脚处呢，咱们怎么寄，先放放吧，等有信了再说。”

“听娘子的。”

“这会，卫家哥儿娘亲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唉，他也是个不容易的孩子，亲娘改嫁了，又生了个儿子，还那么小，怕是没有多少精力放到他身上了。”

“他爹这边的亲朋，他在咱们家养伤的时候，从未听他提起过，怕是已经没有什么来往了，还好，还有三个忠心仆人。”

“谁说不是呢，以后都会好的，这要是真的中了进士，多少人挣着把家中的姑娘嫁给他啊。”

“官人说的没错，就凭他的样貌，这般年轻的举人我都没听过几个，那可是个香饽饽。”

两口子嘴上说的热闹，也没真想着去凑给卫家哥儿说亲的热闹。

人家有亲娘操心，再嫁的人还是个大官，听说对他娘很好，爱屋及乌，他也会帮他的，哪里轮的到旁人去操心。

当初把落难重伤的卫松庭捡回家，本就没图过什么回报。

“早些歇着吧，明日咱们还要早起。”

窗户外头有凉风习习，沈厚德把被子往程英身上多拉一些。

程英抓住他的手：“你说咱们云哥儿能不能考个秀才回来？”

云哥儿也想啊，他现在虽在学堂跟着念书，但也还是个白丁。

他看着眼前落成小山一般的书桌，手中的笔迟迟不能下。

沈厚德把手覆在他手背上，温声哄他：“咱们云哥儿日日鸡叫头遍就爬起来背书，数九寒天里手冻得肿成红萝卜，握不住笔就凑到炭火边烤半分接着写，下的功夫比学堂里大半同窗都要足，哪有那么容易落榜？”

“再说了，咱们家几代都没有出过读书人，卫家哥儿那般厉害的少之又少，咱们不和他比。”

他闻言垂下眼睛，叹了口气应道：“爹爹，咱们家花了这么多钱送我上学堂，要是我连个童生都考不上……”

“靠不上便考不上，尽力便好。”

云哥儿的眼中泛起了泪光，心中更加的有信念了。

阿月瞅着眼前的人，心中愁的很。

阿珠跟在她后头。

今日舅母和舅父特意带她们来人牙子这里。

家中的活计太多了，娘亲得熬煮药材做洗头露，做胭脂水粉，还得照看饭铺，家务活也得干，阿珠也要送女子学堂了，要是还是这般，娘亲身子会累垮的。

人牙子家在县里一个偏僻的地方，房屋倒是建的很宽敞。

就看见穿藏青布袄的人牙子掀着棉门帘快步迎出来，脸上堆着笑意，大嗓门热络地招呼：“几位贵客稀客，前两日我就接到信说您几位要过来挑人，早把靠谱的人选都留出来了，绝对不让你们白跑这一趟。”

阿月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把自己的需求说清楚：“我家想找个能长期帮衬家里做活的娘子，最好是孤身没有牵绊，或是只带个小娃儿也无妨，没有外头的杂事要分心，踏踏实实的人。”

人牙子连声应着“晓得晓得。”

引着几人往侧边的偏屋走，里头站着七八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妇人。

看着都手脚勤快的样子。但是阿月接连问了四五个，都觉着不合适。

“咱们家能拿出来买人的银子也不多，不知道你有没有其他合适的人能看看？”

“小娘子，这几个都是自卖其身的，也都是家中日子过不下去了，这几年风调雨顺，被卖的人越来越少了，你要不急，过几日再来，我去山里头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她皱着眉刚要开口说那就改天再来看看，就看见偏屋的门后站着个抱着约莫五岁小女娃的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角怯生生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