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玩脱了啊。”
高空之上,晏无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那抹智珠在握的笑意越发浓郁。
他就像一个欣赏着自己亲手搭建的、精密模型的收藏家,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中那面古老的阵盘。
“收。”
他指尖轻轻一拨。
嗡——!
那血红色的“奇门天罗阵”光膜,收缩的速度骤然加快了十倍!
原本尚有三丈方圆的空间,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便被压缩到了不足一丈!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地下空间的四壁都在向内挤压,空气被抽干,每一寸空间都充满了足以碾碎钢铁的恐怖压力。
但这还没完。
“咔嚓……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声,阵法顶部的岩层缓缓裂开,一排排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狰狞造物,从中缓缓伸出。
那是数百根专门为了攻破高阶修士护体罡气而特制的——精钢破甲重弩!
每一根弩箭都有成人手臂粗细,箭头被打造成三棱螺旋状,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破灵符文。
在弩箭的末端,甚至还连接着细如牛毛的锁链,确保一旦命中,便能将猎物死死钉在原地。
“嘎吱……嘎吱……”
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上弦声,在被压缩到极致的地下空间内,一声声回荡,如同死神的催命钟。
“帝长梧,本座要活的。”
晏无邪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如同在下达一道与自己无关的指令。
“至于那个窃取了天机的孽徒……”他顿了顿,”
“是!”
死士们冰冷的应和声,成了这片死亡绝地里最后的判词。
绝境。
真正的、毫无生机的绝境。
就在夜九溟的意识因为剧痛而开始模糊的瞬间,他背上那具冰冷的、本该已经“死”去的躯体,突然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濒死的帝长梧,像是一台耗尽了所有电量的机器,在最后关头,凭借着某种本能,强行重启了一丝微弱的感知。
他感觉到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了,身下那具年轻身体传来的、如同火山喷发前夕的剧烈颤抖。
他感觉到了,那紊乱到下一秒就要彻底爆炸的灵力波动。
更感觉到了,那股透过脊背传来的、属于夜九溟的、带着一丝绝望的疯狂。
‘他……在用命护着我?’
这个念头像是一根滚烫的钢针,扎进了帝长梧那片混沌的、即将彻底熄灭的魂火之中。
‘我这个……亲手将他推入深渊的罪人……’
‘不……不行……’
‘他不能死!’
‘为了我这种人……不值得!’
一种前所未有的、超越了所有理智与逻辑的力量,从他残破神魂的最深处,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