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那不是利刃切开皮肉的清脆声响,而是一种更沉、更闷的、像是湿木头被钝器强行凿穿的恶心动静。
淬满了“蚀骨腐心”剧毒的断刃,以一种蛮横无比的姿态,精准地贯穿了夜九溟的左肩胛骨。
锋利的刀尖从他的前胸透出,上面挂着的绿色毒液,如同有了生命的毒蛇,正“滋滋”作响,疯狂地腐蚀着他的血肉与骨骼。
剧痛,如同烧红的铁水,顺着神经瞬间浇遍了全身。
但夜九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在那断刃贯体的同一刹那,他甚至懒得去看自己肩上的伤口,那双暗金色的、仿佛燃烧着地狱业火的瞳孔,已经精准锁定了那个刚刚掷出断刃、身体尚在半空的天机死士。
“干得漂亮。”
夜九溟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吐出这三个字。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没有灵力化形的炫技。
他只是简单地、粗暴地,以后背撞上那名死士为支点,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拧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右手如同一只捕食的苍鹰,五指弯曲成最致命的弧度,闪电般扼住了那名死士的脖颈。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是过年时捏碎的干果。
那名天机死士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发出,整个颈椎便被夜九溟的指力硬生生捏成了齑粉。
那颗扣着狰狞铁面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身体的惯性带着他飞出数丈,最后像一滩烂泥般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秒杀!
然而,这一瞬间的爆发,也彻底点燃了他体内那颗定时炸弹。
那柄断刃上的“蚀骨腐心”剧毒,本身就是一种专门针对修士经脉的高度浓缩毒素。
此刻,它顺着夜九溟奔涌的血液,如同一条贪婪的黑龙,一头撞进了他那刚刚因为强行吞噬虚空死气而濒临暴走的气海!
一边,是阴毒狠辣、腐蚀万物的生化武器。
另一边,是来自于宇宙本源、撕裂法则的虚空能量。
两者就像是两军交战的王,谁也不服谁。
它们没有融合,而是爆发了最原始、最野蛮的排斥反应!
“轰——!”
夜九溟的脑子里仿佛被塞进了一颗超新星,然后轰然引爆。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那双刚刚能洞彻万物虚实的“窃天之眼”,瞬间失控。
磅礴到无法约束的法则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只能顺着他最脆弱的眼部神经,疯狂地向外喷涌!
“噗——!”
大量的、粘稠的、带着暗紫色电光的黑血,如同高压水枪般从他的眼角喷射而出,瞬间将他半边脸染得如同恶鬼。
“呃啊……”
夜九溟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
那股源自神魂的撕裂感,让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力第一次出现了崩盘的迹象。
他只觉得双腿一软,身体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的姿态,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砰!”
他单膝跪地,背上依旧死死地固定着帝长梧那冰冷的躯体。
为了不让师尊滑落,他用那柄刚刚染血的残剑撑住地面,整个人的脊背因为剧痛而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强弓。
环绕在他周身的、最后一层薄如蝉翼的护体罡气,在内外夹击的恐怖能量冲击下,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开始浮现出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痕,濒临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