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怀中那具冰冷躯体的生命气息,便如同风中残烛,猛地一晃,几近熄灭。
夜九溟暗金色的瞳孔骤然一缩。
在他的“窃天之眼”的注视下,帝长梧体内那根代表着生命本源的、脆弱的金色丝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消散。
神魂的重创,已经反馈到了凡躯的最后一刻。
“想死?我准了吗?”
夜九溟的语气里没有半分焦急,只有一种近乎残暴的冷静。
他立刻并拢食中二指,指尖上甚至还沾着帝长梧温热的血。
那双刚刚经历了毁灭与重塑的眼睛,此刻精准地捕捉到了帝长梧胸前“天突”“璇玑”“华盖”等七处隐秘大穴。
“截脉锁魂!”
他出手快如闪电,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连续点在那七处穴位之上。
每一指落下,都仿佛有无形的钉子楔入,强行截断了帝长梧心脉周围所有的血液循环。
这是一种粗暴到极点的、纯粹物理层面的“假死”之术。
通过让心脏彻底停摆,将那最后一丝即将溢散的生机,硬生生锁死在冰冷的躯壳之内。
做完这一切,他才小心翼翼地、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将帝长梧那具比死人还要冰冷的身体,稳稳地固定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就在此时——
“轰隆——!!!”
整个地下空间的顶部,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巨大的金属撕裂声!
那座在幻境中崩塌的星命仪,其物理残骸竟被一股蛮横的外力从中断裂,强行向两侧拖拽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豁口。
刺目的灵光混合着千机城上空特有的、冰冷的夜风,从豁口处疯狂倒灌而入。
一个修长的、身着暗紫色星纹长袍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豁口的断层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切,如同审判世间的神明。
千机城现任阁主,晏无邪。
他手中正托着一面不过巴掌大小、却铭刻着亿万繁复阵纹的古老阵盘。
随着他指尖的轻轻拨动,一道道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阵法纹路,顺着四周被撕裂的岩壁,以惊人的速度向下蔓延。
那阵纹所过之处,所有的岩石、金属、甚至虚空,都被一层血色的光膜彻底封死。
“奇门天罗阵,启。”
晏无邪的声音很轻,却通过阵法的扩音,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地底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令人作呕的优雅。
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精准地落在了夜九溟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冰冷的笑意。
“夜九溟,本座该称你为‘帝长梧的孽徒’,还是……‘窃天者’?”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空气都嗡嗡作响。
晏无邪似乎很满意夜九溟那瞬间绷紧的脊背,他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真是让本座叹为观止。以上代阁主的百年布局为棋盘,以正道魁首的神格为棋子,最终竟让你这只来自阴沟里的蝼蚁,窃取了天机。不过,游戏到此为止了。”
他的视线转向夜九溟背后的帝长梧,
“你当真以为,帝长梧自碎神魂,就一了百了了?他体内,还残留着一丝这世间最精纯、最宝贵的‘人道本源’。那,是本座为你准备的……最后的礼物。”
晏无邪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狂热:“现在,本座已经将千机城地表,整整十二万凡人与修士的命魂,尽数接入这‘奇门天罗阵’!看见这些血色的阵纹了吗?”
他指向那些正在缓缓向下收缩的红色光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