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轻笑，像是烧红的银针，狠狠扎进了帝长梧几近崩溃的识海。

高空之上，星命仪的虚影疯狂转动，那天枢子的残影此刻像是个气急败坏的顶级PUA大师，他那苍老的面孔在星光中扭曲成一团诡异的阴影。

他大概是没料到，这两个在他眼中早已入局的棋子，竟然能在这种绝境下玩出“互动”。

“变数！绝不能留！”

天枢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只见他右手猛地虚空一握，那些连接在帝长梧后脑、勒入颅骨的金色丝线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强光。

那是强制执行的天道指令，是超越了个人意志的绝对律法。

“咔……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从帝长梧的颈椎传出。

那是他的身体在疯狂抗拒，而天道的丝线在强行扭曲他的肌肉。

他那只握剑的右手，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台失去了痛觉、只剩下精密杀戮指令的液压机，即使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细碎的血珠，即使小臂的肌肉已经因为紧绷而呈现出一种近乎痉挛的青紫色，那柄长剑依然在无可挽回地向下压去。

剑尖，终于抵住了夜九溟的心口。

那一层单薄的白衣瞬间被刺穿，冰冷的铁锈味在血雨中弥漫开来。

夜九溟感受着心尖传来的那一丝锐利的刺痛，眼角那抹被黑血染透的布条微微颤动。

他没有调动丹田内那一丝哪怕可以护体的魔气，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就像个在戏台下看客，正满心期待着这场年度大戏的最高潮。

“刺下去啊，师尊。”夜九溟的嘴角勾起一个病态且残忍的弧度，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蜜，“只要这把剑透心而过，您这百年来被‘苍生’二字束缚的灵魂，就彻底自由了。您会成为天道最完美的容器，一个没有痛感、没有愧疚、只会执行‘大义’的精美傀儡。这，不正是您梦寐以求的成神之路吗？”

“住口……给我……住口！”

帝长梧的嗓音如同被砂纸狠狠磨过，带出了大片温热的血沫。

他的视界里，苍生涂炭的惨状与夜九溟那张平静到诡异的脸反复重叠，像是一个坏掉的幻灯片，在他的脑干里疯狂炸裂。

【天命不可违！】

【杀一人而救万世！】

那些洗脑般的指令化作千万只蚂蚁，啃噬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剑尖，刺入半寸。

一朵艳红的血花在夜九溟胸前炸开，顺着剑脊那冰冷的血槽，一滴一滴，精准地滴落在帝长梧颤抖的手背上。

那是滚烫的、带着活人温度的血。

这滴血，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成了点燃枯井的火星。

“去他妈的……天命！”

帝长梧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

这位平日里清冷如谪仙、连发丝都不曾乱过一根的师尊，此刻却露出了比野兽还要疯狂的眼神。

他的左手毫无预兆地抬起，不是去推开夜九溟，而是五指如铁钳一般，死死攥住了那柄锋利无比的长剑剑刃！

“吱呀——！”

那是金属切割皮肉、磨过骨骼的恐怖声响。

帝长梧掌心的经脉在这一刻被生生切断，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狂喷而出，瞬间将原本冰冷的剑身染成了温热的赤色。

这种由于“自残”产生的剧痛，瞬间像一道狂暴的雷霆，强行劈开了那些金色的精神锁链！

“帝长梧！你疯了！这是自毁因果！”高空中，天枢子的残影惊恐地尖叫起来。

“因果？这种被你算计好的因果，我帝长梧……不要了！”

帝长梧的双眼赤红，那种由于精神极度压迫而产生的疯狂，让他此刻爆发出超越了境界的力量。

他左手死死攥着剑刃，右手猛地发力向后一扯，长剑带着两人交融的鲜血，生生从夜九溟的皮肉中拔出。

紧接着，他动作快得如同一道闪电，根本不给天枢子任何反应的时间。

在长剑拔出的那一瞬，他手腕猛地一个反向拧转，带血的剑尖划出一道决绝的半圆，对准了自己的腹部——

噗嗤！

没有任何防御，没有任何迟疑。

那柄斩妖除魔的绝世好剑，此刻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凡躯。

由于力道太大，剑尖甚至从他的后背透体而出，带着温热的内脏碎片，将他那袭雪白的法衣瞬间染成了刺目的残阳色。

“额……啊……”

这种由于“宿主主动制造逻辑死循环”而产生的反噬，是星命仪根本无法承受的。

那些连接在帝长梧后脑的数百根金色丝线，在这一刻像是负载过重的保险丝，“砰砰砰”接连炸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