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如同被同一根线拴住的两颗石子,以一个更加恐怖的速度,保持着他护着他的姿势,重重地、义无反顾地……一头砸进了下方那片沸腾的、翻滚着无数怨魂与血煞的暗红色熔炉中心!
“噗——!!!”
想象中被高温瞬间气化的剧痛,并未传来。
那感觉,与其说是投入岩浆,更像是高速撞穿了一层粘稠得如同水银的果冻。
一层冰冷、致密、带着空间扭曲感的诡异屏障。
穿透屏障的瞬间,下方,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轰——!!!”
一声沉重到足以让大地都为之颤抖的巨响!
夜九溟的后背,结结实实地、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在了坚硬得如同万载玄冰的金属地面上。
“咔嚓!咔嚓咔嚓——”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背后的肋骨,像是被攻城锤砸中的朽木,接二连三地发出清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断裂声。
“噗……”
一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大部分都溅在了他怀中帝长梧的侧脸上。
但他那双死死环抱着帝长梧的手臂,却像是被焊死了一般,连一丝一毫的松动都没有。
从始至终,他就像一个最坚固的人肉盾牌,将所有的撞击力,都扛在了自己的身上。
周围的空气变了。
那股能腐蚀神魂的血毒瘴气,在穿透屏障的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干燥、带着一丝金属铁锈味的纯粹空气。
耳边,是巨大得如同山峦倾倒般的、令人心悸的“嘎吱——嘎吱——”声。
那是无数庞大的齿轮,正在以一种恒定的、冷酷的节奏,互相咬合、转动。
视觉?
彻底没有了。
那片永恒的漆黑,已经成了他世界里唯一的颜色。
眼眶里不再是滚烫的血泪,而是一种更加粘稠、冰冷的液体,正源源不断地涌出。
是黑色的血。
那是“窃天之眼”在天道法则反噬下,正在走向彻底崩坏的证明。
就在这时,怀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动。
帝长梧,在剧烈的撞击中,醒了。
他那双清冷的眼眸,只用了一瞬间的迷茫,便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他没有去管自己身上的血污,也没有去探查这片诡异的空间,而是第一时间,将视线聚焦在了夜九溟那张惨白如纸、却被黑血衬得触目惊心的脸上。
“别动。”
帝长梧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
他甚至没有去扶夜九溟,而是以一个极其利落的动作,猛地扯下自己身上那件法衣的内衬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