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修为尽失,但那份源自强者的、对危险的洞察力还在。
他能从无数齿轮的嗡鸣中,分辨出那些极其微小的、代表着咬合间隙的错音。
“嗡——”
一道巨大的扇形切刀从左侧横扫而来。
在它启动的前一秒,帝长梧的指尖,在夜九溟的掌心,迅速而有力地划下了一个字。
【左】
夜九溟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瞬间向右侧跨出一步,那致命的刀锋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角划过。
紧接着,帝长梧又在他的掌心写道:
【低】
夜九溟立刻弯腰,头顶一道布满尖刺的碾轮轰然滚过,带起的风压将他的黑发吹得狂舞。
【停】
夜九溟脚步一顿,帝长梧拉着他,紧紧贴在冰冷的管壁上。
一秒后,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被三道交叉的切割光束瞬间洞穿。
就这样,一个靠听,一个靠触觉。
帝长梧化作了夜九溟的眼睛,夜九溟则成了帝长梧最锋利的剑。
两人用这种最原始、最笨拙,却也最默契的方式,在这座死亡的绞肉机中,犹如在刀尖上起舞,精准地穿梭着。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黑暗中终于透出了一丝微光。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被粗大铁栅栏封死的排渣口。
栅栏外,两名身穿银白色高阶防毒法衣、手持法剑的筑基期搜查使,正百无聊赖地来回巡视。
“妈的,这鬼地方,连个耗子都死绝了。”
“别抱怨了,等熔炉烧完,咱们就能回去了。”
他们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夜九溟侧耳倾听,却无法像有灵力时那样,精准锁定两人的确切位置。
这时,走在前面的帝长梧,像是脚下不稳,状似无意地踢落了脚边的一颗生锈螺母。
“叮当——哐啷!”
螺母撞击在金属管壁上,发出一连串清脆刺耳的回响,在这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
“什么声音?!”
“过去看看!”
两名搜查使立刻警觉起来,他们拔出法剑,小心翼翼地贴近了那扇漆黑的铁栅栏,探头向里面张望。
就在他们将脑袋凑到栅栏前的瞬间。
夜九溟那因为长时间紧绷而微微颤抖的耳朵,捕捉到了两道极细微的、被防毒面罩过滤后的呼吸声。
左前方,三步。
右前方,三步半。
足够了。
他像一头蓄力已久的黑豹,从黑暗中猛然暴起!
没有灵力光影,没有剑气纵横。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速度与力量!
“嗖!”
他的身影快成了一道模糊的黑线,眨眼间便扑到了铁栅栏前。
双臂肌肉虬结,如两条蓄满力量的铁蟒,闪电般从粗大的栅栏缝隙中探了出去!
“唔?!”
那两名搜查使只觉眼前一黑,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他们的咽喉便被两只铁钳般的大手,精准无比地死死扣住!
恐怖的巨力瞬间爆发。
“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喉骨碎裂声,在寂静中同时响起。
那两名搜查使眼中的惊恐永远凝固,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被夜九溟的双手死死卡在栅栏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与此同时。
千机城,核心高塔。
晏无邪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熔炉中少女的血滴入鼎沸的能量,他面前那副由一百零八颗白玉珠构成的天机算盘上,代表着城南排渣口的两颗珠子,毫无征兆地“啪”地一声,碎裂为齑粉。
他微微一愣,随即,那张病态苍白的脸上,勾起了一抹更加兴奋和扭曲的冷笑。
“抓到两只……有趣的老鼠了。”
他枯瘦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一按,冰冷的指令瞬间下达。
“重甲卫队,A-7区排渣口,全面包抄。我要……活的。”
排渣口,黑暗的管道内。
夜九溟依旧保持着锁喉的姿势,确认两人已经彻底死透。
帝长梧走到他身边,看着栅栏外那两具穿着高级防毒法衣的尸体,声音透过简陋的泥布面罩传来,显得有些沉闷。
“别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