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白皙如玉、从未沾染过尘埃的手,紧紧握住了夜九溟的血掌,微微发力,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嘶——轻点,师尊,疼。”
夜九溟嘴上调笑,身体却顺势倒在帝长梧怀里。
帝长梧没推开他,只是顺手扯下一截洁白的衣袖。
在那死寂的昏暗中,他动作轻缓而细致,一点点擦去夜九溟指关节上那些细小的碎骨茬和污血。
每一寸触碰,都像是带着电流。
“嘿,嘿嘿……两位祖宗,别秀了,再秀我就真凉了。”
瘫坐在一旁的鬼手七终于缓过气来,他死死捂住差点被拧断的脖子,看着帝长梧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一个凡人。
一个连引气期都没入的凡人。
竟然能用物理手段,一刀切断天道的意志连接?
这他妈比夜九溟那个杀胚还要离谱!
“说。”夜九溟冷声开口,即便蒙着眼,那股森然的杀气依旧压得鬼手七喘不过气来,“天机阁到底在搞什么鬼?”
鬼手七打了个寒颤,语速飞快,像是怕说慢了就被那柄骨刃抹了脖子。
“晏无邪……晏无邪那个疯子!他在抓人!抓所有带有特殊血脉的凡人!”鬼手七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刚才……就在刚才,他们抓走了一个叫阿月的女孩。”
夜九溟眉头微皱:“阿月?”
“就是那个在城南摆摊卖糖画的盲眼少女!”鬼手七急得直拍大腿,“她是这一代最纯净的‘通灵体’,是激活‘血气熔炉’的核心引子!晏无邪要把她投进熔炉里,用她的血祭天!”
“血气熔炉?”帝长梧的声音清冷,却透着一股不详的预感。
“那是千机城的命脉,也是个吃人的魔窟!”鬼手七颤声道,“一旦熔炉满负荷运转,这城里的每一寸空气都会变成‘血毒瘴气’。对那些有灵力护体的修士来说,或许还能撑一会儿,但对你们两位……”
鬼手七看了看满身是伤的夜九溟,又看了看毫无修为的帝长梧。
“半个时辰。”
“最多半个时辰,你们的内脏就会被瘴气溶解,化成一摊血水。整个千机城,都会变成一座巨大的化尸池!”
石室内陷入了死寂。
夜九溟伸出手,从帝长梧那里接回了那柄短刃。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刀刃的锋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兴奋的弧度。
“半个时辰么……够了。”
他转过头,“看”向帝长梧的方向。
“师尊,既然天要我们死,那我们就去把那座炉子给拆了,顺便……把那疯子的算盘也给砸了,怎么样?”
帝长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夜九溟的身侧,再次牵住了他的衣袖。
那是默认,也是同行。
千机城,核心高塔。
整座高塔此刻像是一个沉睡中苏醒的机械巨兽,沉重的齿轮咬合声震天动地。
塔中心,一个巨大的、闪烁着诡异红光的金属炉鼎正在疯狂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那是血气熔炉,是天道用来收割这片区域最后生机的工具。
晏无邪坐在高台之上的齿轮王座里,那张苍白病态的脸上挂着扭曲的笑意。
他手中最后一颗青铜算盘珠子,被他缓缓拨回了原位。
“啪。”
声音清脆,却像是丧钟。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
半空中,无数根带刺的铁链纵横交错,将一个瘦弱的少女悬挂在熔炉的正上方。
少女阿月紧闭着双眼,脸上写满了未知的恐惧,她的血,正顺着铁链一点点滑落,滴进那沸腾的熔炉中心。
“这就是……众生的归宿。”
晏无邪呢喃着,猛地拉下了身侧那根刻满符文的暗金色操作杆。
“轰隆——!!!”
整座千机城剧烈颤抖起来。
暗红色的、带着浓烈腥臭味的毒瘴,像是一群受惊的毒蛇,顺着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风管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喷发、蔓延、吞噬。
死亡的潮汐,已经拍打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门缝上。
我会陪你杀进那座熔炉。或者,在那里和你一起化成灰烬。
接下来,你想让我描写他们闯入熔炉核心区的战斗细节,还是描写那场在血毒瘴气中的绝命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