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种“嗡嗡”的、类似蜂鸣的低频声响,那是某种大范围探查法器正在运作的声音。
天机阁的金丹期搜查队!
夜九溟的心沉了下去。
失去了灵力感知和视觉,他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瞎子、聋子,根本无法判断敌人的具体站位与距离,甚至连对方有多少人都只能靠粗略的听觉估算。
这他妈还怎么打?用头去撞吗?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哐当——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他们头顶不远处炸开!
是云翳!
那个重伤昏迷的烛龙遗族,终于也从上方那个被他们砸穿的破洞中坠落了下来,沉重的身体狠狠砸在一块翘起的废旧金属板上,发出的巨大动静,不亚于在寂静的午夜里敲响了一面铜锣。
这一下,直接将他们三人的方位彻底暴露!
“在那边!”
“有生命迹象,三个!”
外面的脚步声瞬间变得急促,七道强横的神识如同探照灯般,毫不掩饰地扫了过来!
夜九溟暗骂一声,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松开帝长梧的手,凭借着对声音来源的记忆,一个翻滚摸到云翳坠落的地方,一把抓住了那柄散落在一旁的骨伞。
手腕一转,“咔”的一声轻响,伞柄末端弹开,一柄长约五寸、寒光凛冽、薄如蝉翼的短刃被他抽了出来!
他反手握住短刃,半跪在地,像一头准备择人而噬的受伤野兽,将所有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攻击。
就在此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地按在了他持刀的手背上。
夜九溟没有动。
他感觉到,帝长梧的食指在他的手心上,快速地、用一种极为独特的节奏和笔画,写下了几个字。
那不是普通的字,而是一种古老的、用于战场上无声传递信息的指战文。
【左前,三步,两人。】
夜九溟的眉梢猛地一挑。
他瞬间明白了帝长梧的意图。
他自己,是失去了所有雷达和导航系统的顶尖战斗机,空有一身杀人技艺却找不到目标。
而帝长梧,这个被剥夺了所有力量的凡人,此刻却凭借着那百年间磨砺出的、对气流变化、对尘埃落定、对声音传递的细微差异的敏锐捕捉,自愿成为了他的眼睛,他的雷达,他的中枢处理器!
凡人导盲,杀手收割。
这他妈的……也太带感了!
夜九溟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疯狂的弧度。
第一道神识扫描,如同一阵无形的波纹,贴着地面扫了过来。
在帝长梧的指尖刚刚触碰到他手背,传递来一个“下”字的瞬间,夜九溟毫不犹豫地猛地压低身子,整个身体几乎贴在了地面上!
那道足以让低阶修士头痛欲裂的神识,堪堪擦着他的头皮掠过。
【突进!】
帝长梧的指令简洁而迅速。
夜九幕双腿肌肉猛然绷紧,腰腹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纯粹依靠□□的爆发力,向着左前方那处被集装箱遮挡的视觉死角,暴冲而去!
三步的距离,转瞬即至。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两个天机阁修士身上传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混合着机油的怪异味道。
就是现在!
他左手如电,五指成爪,一把扣住左侧那名搜查使来不及反应的下颌,指尖发力,让对方连惊呼声都卡死在了喉咙里!
与此同时,他右手的短刃,划出一道冰冷的、精准得如同教科书般的弧线,没有去攻击被法衣保护的躯干,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对方佩戴的、用于隔绝毒气的金属面罩与颈部防具之间那道仅有半指宽的缝隙!
“噗嗤——”
利刃切断颈动脉的声音,轻微得几乎不可闻。
那名金丹期的搜查使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惊骇甚至来不及扩散,便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他软软地倒了下去,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然而,就在他倒地的瞬间,他腰间悬挂的一个巴掌大小、由青铜打造的算盘状法器,突然“咔嚓”一声自行炸裂!
一缕扭曲的、夹杂着电磁杂音的灵力波动从中传出,紧接着,一个沙哑的、病态的、仿佛肺部被磨砂纸打磨过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废墟。
“找到你们了……没有灵力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