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片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腐烂的恶意,在废墟上空盘旋,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话音未落,晏无邪的通讯便被掐断,那令人作呕的嗡鸣声也随之消失。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持续了零点三秒。
“阵起!光!”
一声低喝,剩余的六名搜查使瞬间动了。
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分散搜索,而是背靠背迅速聚拢,结成了一个标准的六合防御阵。
那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杀戮机器。
“嗡——!”
六道刺目的白光从他们掌心冲天而起,如同六颗小型太阳,瞬间撕裂了废墟的昏暗。
光线粗暴地驱散了每一寸阴影,将扭曲的钢筋、破碎的石块、以及潜藏在角落里的夜九溟和帝长梧,照得纤毫毕现!
“操!”夜九溟在心里暗骂。
瞎子的世界里突然灌进这么多光,虽然看不见,但那股灼热的、带着法则威压的气浪,还是让他皮肤一阵刺痛。
几乎在光芒亮起的同一时间,一只手迅猛而精准地搂住了帝长梧的腰。
夜九溟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纯粹的□□力量爆发,将帝长梧整个人都带得向自己怀里一倾。
帝长梧没有丝毫反抗,身体顺着那股力道靠在夜九溟胸前,冰冷的唇瓣几乎是贴着夜九溟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极速吐出四个字:
“右转,矮墙。”
指令下达的瞬间,夜九溟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左脚猛地蹬在一块凸起的断裂石板上,肌肉虬结的小腿爆发出恐怖的推力。
“嗖!”
他抱着帝长梧,整个身体如同一发炮弹,不是向前,而是向着右侧那堵半人高的断墙横窜出去!
“轰!轰!轰!”
三道颜色各异的法术光束,几乎是擦着他俩的残影轰在了原地,炸起漫天烟尘碎石。
那狂暴的能量余波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夜九溟的后背上,震得他喉头又是一甜。
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腰腹发力,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双脚精准地踩在矮墙顶端,借力再次一蹬!
“砰!”
两人如大鸟般投林,直接撞碎了一栋废弃木楼的窗户,带着哗啦啦的碎木屑和玻璃渣,滚进了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木楼内充斥着一股陈年木料腐朽和尘埃混合的怪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光线从破碎的窗洞透进来,被浓密的灰尘切割成一道道光柱,无数细小的颗粒在光柱中浮沉,像一片死寂的星河。
夜九溟一落地,立刻松开帝长梧,反手抽出那柄从骨伞中拆出的短刃。
他没有丝毫犹豫,左臂一横,锋利的刃尖在自己的小臂上狠狠一划!
“嘶——”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裂开,殷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涌出。
但这血与普通人的血截然不同,它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金色光晕,那是他体内残存的、属于“羲和之烬”的法则气息,是天道反噬都未能彻底磨灭的最后一点神性。
他蹲下身,在这栋木楼一层大厅的两具早已风干的尸骸上,用自己的血,胡乱地涂抹起来。
那两具干尸不知死了多少年,皮肉紧紧贴着骨头,保持着生前惊恐的姿势,如今被抹上新鲜的、蕴含着恐怖气息的血液,显得愈发诡谲。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拉着帝长梧退到楼梯的阴影里,用眼神示意他上楼。
哦,对,老子现在是瞎子。
他随即用手指在帝长梧手心点了点。
帝长梧心领神会,立刻转身,脚步轻盈地踏上了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
“找到血气源头了!在一楼!”
“两具尸体?不对,血是新鲜的!”
六名搜查使鱼贯而入,他们的战术靴踩在满是碎片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们迅速锁定了那两具散发着微弱法则气息的干尸,立刻分出两人上前查探。
就在此时,二楼的地板上,响起了极有节奏的、三长两短的轻叩声。
那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老鼠在磨牙,轻易就被楼下搜查使的脚步声所掩盖。
但这声音,却是夜九溟此刻唯一的“眼睛”。
【目标,正下方,两人,低头。】
盘踞在二楼横梁之上的夜九溟,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型壁虎,四肢紧紧扒着粗糙的木梁,整个身体与阴影融为一体。
听到那熟悉的暗号,他紧绷的肌肉如同上满弦的绞索,无声地蓄满了力量。
楼下,那两名搜查使正蹲下身,其中一人伸出戴着金属手套的手指,沾了一点干尸上的血迹,凑到鼻尖下,眉头紧锁。
就是现在!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声。
夜九溟如同鬼魅般从横梁上坠落,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连一丝尘埃都未曾带起。
他下坠的姿态怪异而高效,双腿在空中交错,如同剪刀张开了锋利的刃口。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在死寂中响起。
左侧那名搜查使的脖颈,被他从天而降的双腿死死绞住,恐怖的爆发力瞬间拧断了他的颈椎。
他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脑袋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与此同时,夜九溟的右手闪电般刺出!
“噗嗤!”
那柄薄如蝉翼的短刃,精准无比地从右侧那名搜查使的后心位置贯入,刀尖穿透法衣的防御阵纹,直接刺穿了心脏!
那搜查使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从胸前透出的、沾着温热心血的刃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最终无力地向前栽倒。
一秒,两人,瞬杀!
干净利落,像是屠夫在宰杀两只毫无反抗的羔羊。
千机城,核心高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