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空无一物。
但在夜九溟的窃天视界中,那里,正有一条普通修士永远无法看见的、连接着冥冥天道与陆清尘神魂本源的粗壮金色因果线!
那是天道赐予句芒神格的“天命”!是陆清尘一切力量的根源!
暗金剑锋,划过虚空!
“嗤啦——!”
一声仿佛锦帛被撕裂的轻响,清晰地在两人神魂深处响起。
那条坚韧无比的金色因果线,被这柄灌注了窃天之力的凡铁之剑,应声斩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定格。
那即将吞噬一切的自爆进程,戛然而止。
璀璨的绿芒如同被掐断了源头的潮水,瞬间回缩、湮灭。
“不——!”
句芒那暴虐的残魂,发出一声不属于人间的、凄厉至极的尖啸!
失去了天道的庇护,它就像被拔光了尖牙与利爪的毒蛇,瞬间暴露在最凶残的猎手面前!
夜九溟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左手松开帝长梧的手腕,五指隔空成爪,掌心那朵暗金双莲的纹路猛然亮起!
“噬神魂!”
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轰然爆发,句芒那半透明的、扭曲的残魂,被硬生生从陆清尘的躯壳中强行扯出,哀嚎着、挣扎着,最终被夜九溟吸入掌心,封入气海,等待炼化。
失去了神性的维持,陆清尘那半人半树的庞大肉身,开始了极速的风化与崩溃。
粗糙的树皮化为粉末,扭曲的藤蔓寸寸断裂,墨绿色的生机飞速消退,露出其下早已腐朽的血肉。
整个山谷的藤蔓囚笼,也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化作漫天灰烬,簌簌而落。
久违的阳光,重新穿透灰尘,照亮了这片狼藉。
就在那具躯壳即将彻底化为飞灰的前一秒,他脸上那扭曲疯狂的面容,如同剥落的墙皮,寸寸碎裂,露出了其下那张百年前初入师门时,清澈而又带着一丝怯懦的少年脸庞。
他流着泪,痴痴地看向前方那个白衣染血的身影,嘴唇微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无声地叫了一声。
“师兄……”
下一瞬,微风吹过,少年连同他所有的执念与疯狂,彻底消散于阳光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剑身上的暗金光泽悄然褪去,恢复了凡铁的模样。
帝长梧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猛地一晃,脱力地向后倒去。
一只手臂及时地从他身后揽住了他的腰,将他稳稳扶住。
夜九溟收回所有外放的灵力,感受着怀中躯体传来的虚弱与颤抖,眼神复杂。
帝长梧,亲手斩断了与过去的最后一丝纠葛。
就在此时,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从洞口传来。
经过简单包扎的阿沅,捂着自己那条软软垂下的左臂,脸色苍白,一瘸一拐地走入了暗洞深处。
她没有在意满地的狼藉,径直走到两人面前,看着他们都还活着,
旋即,那光芒又被更深沉的焦急所取代。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物事,那是一块青铜残片,边缘锋利,上面沾满了早已干涸的、发黑的血迹,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她将残片递到夜九溟面前,用一种急促到几乎喘不上气的语速,快速说道:“萧绝疯了!他……他在极南之地,献祭了三座凡人城池,整整十万生灵!用他们的血肉与魂魄,强行熔穿了南明离火境的外围结界!”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让夜九溟的瞳孔骤然收缩!
阿沅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将话说完:“这枚残片,是我爹临死前从一个天剑宗叛徒身上找到的信物,上面有南明离火境核心的微弱气息。那个叛徒说,萧绝的目标,是境内的‘扶桑神木’,那里……是最后一位古神‘太一’的神格锚点!”
“若不立刻启程,”阿沅的眼中透出深深的绝望,“三日之内,那枚神格锚点,就将被穷奇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