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
最后的神格!
夜九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窒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太一”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
那是诸神之首,是天道意志最直接的显化,也是整个饲神体系的最终核心!
若让萧绝,或者说萧绝背后那头嗜血的穷奇,吞噬了太一,后果不堪设想。
届时,穷奇将取代天道,成为一个更混乱、更贪婪、更无法预测的新主宰,整个世界都将沦为它的狩猎场!
时间,已不允许任何片刻的迟疑。
夜九溟没有多说一个字的废话,他甚至没有去看帝长梧一眼,反手便从阿沅颤抖的手中夺过了那枚沾满血污的青铜残片。
残片入手冰冷,上面铭刻着古朴而又扭曲的纹路,一股微弱却极度纯粹的空间波动,正从其内部逸散而出。
“这是空间法器的碎片,坐标被血祭之力污染了。”帝长梧虚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正常的空间传送,绝无法锁定这样一个被十万生灵怨念包裹的坐标。
“无妨。”
夜九溟冷声回应,他深邃的眼眸之中,那朵暗金色的双生莲华瞬间逆转,爆发出比烈日更耀眼的光芒!
“窃天,剥离!”
磅礴的窃天之力如同一柄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入青铜残片之内。
他没有去解析那些复杂的空间纹路,而是用最蛮横、最霸道的方式,将那缕核心的、属于南明离火境的空间坐标气息,从包裹着它的浓重血污与怨念中,强行“窃”了出来!
一串模糊而又扭曲的金色符文,从残片中被硬生生抽出,悬浮于夜九溟的掌心之上,散发着灼热而又苍凉的远古气息。
坐标,到手!
夜九溟看也不看身后,声音冷冽如冰,不带丝毫感情地对阿沅下达了指令:“留在这里,用我的烛阴之火,将陆清尘所有残存的灵力痕迹彻底焚毁,一寸都不能留。然后,活下去。”
最后一个命令,让阿沅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看着夜九溟那决绝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却用力地点了点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此刻任何的挽留与担忧,都只是累赘。
她立刻转身,毫不犹豫地催动夜九溟留在她体内的一丝火种,开始一丝不苟地处理地上那些代表着罪孽与过往的灰烬。
而夜九溟,则在同一时刻,单臂发力,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将几乎脱力的帝长梧整个打横抱起。
帝长梧的身体下意识地一僵,却终究没有反抗,只是将头靠在了夜九溟坚实的肩膀上,默默感受着这久违的、不该存在的怀抱。
“站稳了。”
夜九溟低喝一声,另一只空着的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掌心那串刚刚窃取而来的金色坐标符文轰然炸开,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束,投射在前方的虚空之中,形成一个极其不稳定的空间锚点。
下一瞬,他气海之内,烛阴、句芒、蓐收三大神格的力量被他毫无保留地尽数抽出,强行拧成一股狂暴的能量洪流,尽数灌注于五指指尖!
“开!”
伴随着一声怒吼,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朝着那个不稳定的空间锚点,狠狠撕去!
“嗤啦——!”
空间,如同一块脆弱的幕布,被他徒手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边缘闪烁着毁灭性空间乱流的漆黑裂口!
不做任何停顿,夜九溟抱着帝长梧,一步踏入了这片足以绞杀化神真人的狂暴虚空之中。
裂口,随之在他身后轰然闭合。
跃迁通道内,光怪陆离的色彩碎片如同流光般从两人身侧急速划过,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此地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这高速的穿梭之中,变故陡生!
一直蛰伏在帝长梧体内的、属于太阳神“羲和”的神格,突然暴动了!
先前,帝长梧亲手斩断了与天道的因果线,这相当于斩断了套在羲和神格脖子上最沉重的一道枷锁。
失去了天道法则的压制,又感应到了宿主生命力的极度衰弱,这缕高傲的神格残魂,立刻启动了最原始、最暴虐的自保与反噬机制!
“呃……”
帝长梧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
一股远比岩浆更炽烈、更具毁灭性的力量,毫无征兆地从他丹田气海深处轰然爆发!
那是太阳真火!
金色的、霸道的、足以焚尽万物的神火,瞬间冲垮了他体内所有残存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他干涸的经络疯狂逆流!
“噗!”
八条主脉,在一瞬间被烧熔、碳化!
帝长梧猛地弓起身子,皮肤之下,一条条金红色的、如同烙铁般的纹路急速亮起,密密麻麻,遍布全身。
他体表的毛孔中,渗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一颗颗附带着恐怖高温、几乎要沸腾起来的金色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