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九溟冲进屋内,小心翼翼地将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帝长梧安置在角落里最干爽的一堆枯草上,然后开始在屋内翻找。
万幸,他找到了前人留下的燧石和一小堆干燥的木柴。
他跪在地上,用冻得僵硬的双手,笨拙却执着地进行着最原始的物理摩擦。
一下,两下……火星迸溅。
当第一缕橘黄色的火苗升起,并成功引燃枯草时,一股暖意终于驱散了屋内的些许严寒。
火光跳跃,映照着两人苍白的脸。
夜九溟松了口气,转身去查看帝长梧的情况。
然而,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帝长梧颈部的动脉时,脸色却骤然一变。
脉搏的跳动频率快得异常,而那本该冰冷的皮肤,此刻却烫得惊人!
远超凡人该有的正常体温。
该死!
凡人的免疫系统,根本无法抵抗这突如其来的风寒与失温冲击。
急性高热!若不及时处理,足以烧坏脑子,甚至致命!
就在夜九溟心急如焚之际,木屋那扇破烂的木门,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缓缓推开了一条缝。
一道警惕而锐利的视线,从门缝中投了进来。
夜九溟后背肌肉瞬间绷紧,杀气本能地涌动,但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看到门外,一个身材魁梧、身穿兽皮的壮汉,正拉开了手中的猎弓,锋利的箭头在火光的映衬下,闪烁着森冷的光。
“屋里的是什么人?”猎户的声音粗犷而沉稳,带着边境居民特有的警惕。
夜九溟没有回头,他迅速改变了自己声带肌肉的发音频率,让声音变得虚弱而沙哑,听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遭遇了劫难的中州人。
“路过的……行商,遭遇了流寇,同伴受了重伤,发了高烧,求一口热水,一些草药。”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摸索出一样东西,那是他从忘川海那座孤岛上带出的、唯一有价值的物件。
他将那块在火光下折射出幽蓝色光芒的玄武岩晶,朝着门口的方向,轻轻丢了过去。
“这是定金,我们只要草药和附近的情报,绝无恶意。”
猎户赵铁柱看着滚到脚边的晶石,他没有立刻放下弓,而是借着火光,仔细打量着屋内那两个浑身血污、形容狼狈的男人。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夜九溟丢出的那块晶石上。
权衡再三,他缓缓松开了弓弦,从腰间的皮囊里,掏出了一小包用油纸裹好的、散发着苦涩气味的干枯草药。
“这是山里最常见的止血清热的草药,你们得自己熬。”赵铁柱的声音依旧带着防备,“至于情报……这鬼地方,除了雪和饿狼,可没什么好东西。”
夜九溟接过了那包草药,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草药的脉络与质地。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草药攥紧在手心。
这微不足道的一捧凡间草药,此刻,却比他曾经窃取的任何一枚神格,都显得更为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