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早已麻木,唯有怀中那具温热的身躯,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执念。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永恒。
眼前猛地一亮,失重感传来,两人如同被抛弃的石块,从一道撕裂的虚空裂隙中,重重坠落。
厚厚的积雪,成为了最后的缓冲。
夜九溟以背脊着地,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力,巨大的震荡让他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冰冷,刺骨的冰冷,是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
他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苍茫的白。
铅灰色的天空下,无尽的莽荒雪林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凛冽的寒风卷着雪粉,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
中州边境,大雪山。
夜九溟立刻辨认出了此地的地貌。
他试着调动灵力,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周遭浓郁的天地灵气,此刻对他而言,就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可感而不可触。
他,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咳……”
怀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帝长梧悠悠转醒,长长的眼睫上凝结了一层细碎的冰霜。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的雪景,又低头看了看将自己紧紧护住的夜九溟,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师尊,冷吗?”夜九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牵动着肺腑的伤。
帝长梧摇了摇头,但他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却出卖了他。
失去了所有神格,他这具凡人之躯,甚至连最基本的体温调节能力都已丧失,在如此严寒的环境下,失温只是时间问题。
夜九溟不再多言,他挣扎着爬起,身上的伤口在低温下迅速冻结,暂时止住了流血,却也带来了撕心裂肺的僵痛。
他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那件早已被鲜血和空间利刃切割得破破烂烂、却依旧能勉强御寒的外衣,不由分说地包裹在了帝长梧身上。
“穿着。”
不容置喙的两个字。
做完这一切,他蹲下身,将帝长梧不算沉重的身体背到了自己那早已不堪重负的背上。
“抓紧。”
他咬着牙,凭着凡人最纯粹的肌肉耐力与意志力,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一个方向,在没过膝盖的深雪中艰难跋涉。
必须在日落前,找到一个能避风的地方。
否则,帝长梧会死。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躯,一步步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夜九溟的意识都开始因失血与寒冷而模糊时,他终于在远处山坳里,发现了一缕微弱的炊烟。
有炊烟,就代表有人家!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那是一座早已废弃、半边屋顶都已坍塌的猎人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