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两人的头顶极速交织、盘旋,瞬间构筑成一个巨大的中空钻头。
浓郁的乙木之气在这死地里硬生生开辟出一条生路,裹挟着两人冲天而起,像一枚绿色的炮弹,狠狠撞向正在坍塌的穹顶。
岩层破碎,泥土飞溅。
当那股令人窒息的土腥味终于散去,清冷的月光像瀑布一样兜头浇下。
藤蔓钻头在冲出地表的一瞬间力竭崩散,两人狼狈地滚落在厚厚的腐殖层上。
这是一片不知名的密林,夜风森寒,却比地底那股令人作呕的神性味道好闻一万倍。
夜九溟刚想撑起身体,脑海中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嗡鸣。
刚才强行吞噬星枢子投影的后遗症来了——那毕竟是天道意志的碎片,虽然是大补,但也烫嘴。
再加上之前脖颈大动脉失血过多,眼前的世界开始出现重影,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双手臂以一种近乎偏执的力度接住了他。
帝长梧跪坐在落叶堆里,也不管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砸伤还在往外冒血,只是收紧双臂,把夜九溟严丝合缝地禁锢在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夜九溟的发顶,胸腔里那颗凡人的心脏跳得快要炸裂,每一声都像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看着我,九溟。”
帝长梧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他强行抬起夜九溟的下巴,逼视着那双因为虚弱而略显迷离的眼睛,手指颤抖着抚上夜九溟颈侧那个已经止血的血洞——那是他亲手刺出来的,也是他凡人一生无法洗刷的罪证。
“不需要什么容器了。”
帝长梧的眼神里那种神性的悲悯彻底死绝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人”的、更加疯狂且自私的占有欲。
“既然这天道要把我们碾碎,那我就做你唯一的共犯。你想窃天也好,弑神也罢,反噬的痛,因果的债,这具凡躯替你受着。”他低下头,近乎虔诚又亵渎地用额头抵住夜九溟冰冷的额头,“在这条路上,除了我,谁也别想碰你分毫——连天道也不行。”
夜九溟眼皮沉重,想要嘲讽两句这迟来的深情,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模糊的气音。
体内的“窃天双莲”虽然暂时压制了投影,但那股属于天道法则的排异反应正在顺着经络疯狂反扑,黑色的死气开始顺着他的指尖向上蔓延,很快就要触及心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