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界在一瞬间崩塌成无数杂乱的噪点。
那股名为“天道排异”的黑色死气并没有给夜九溟任何喘息的机会,像一群饥饿的食人鱼,顺着经络逆流而上,狠狠撞击在视神经的脆弱节点上。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耳膜里残留着高频的蜂鸣声,和面前这个男人粗重得有些变调的呼吸。
帝长梧刚才那番剖心置腹的“共犯宣言”,在这个当下听起来更像是临终遗言。
夜九溟没力气去分辨这句话里哪怕百分之一的真情假意。
他左手凭着本能向前探去,既然这份深情是致命的毒药,那就当作肾上腺素先用着。
夜九溟眼底最后那点迷离瞬间冻结,左瞳深处银白莲瓣不受控制地疯狂逆转,将眼前这充满“粉红泡泡”的画面撕得粉碎。
视界之中,天地褪色,唯余下无数根纵横交错的因果线。
其中一根漆黑如墨的粗壮线条,正像毒蛇一般盘踞在前方百米处的峡谷出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那是属于“混乱”与“穷奇”的气息。
“闭嘴,没空听你发疯。”夜九溟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渣,一把推开那颗还在蹭他额头的脑袋,“不想殉情就听我说。”
帝长梧被推得一愣,那种近乎病态的狂热还没褪去,就被徒弟强行拽回了名为“求生”的残酷现实。
“正前方,三百米,那条丧家之犬在等你。”夜九溟闭上左眼,强忍着大脑针扎般的剧痛,语速极快,“萧绝没死透。天道抛弃了他,这疯狗干脆把自己卖给了神墟里的穷奇残魂。他用凶兽的骨血重铸了那双废腿,现在就蹲在出口等着给我们收尸。”
那根本不是什么逃生通道,是一个物理层面的绞肉机。
“放我下来。”夜九溟命令道,同时指尖微动,从那干瘪的储物袋里摸出一柄尚未损毁的精钢短剑。
这玩意儿连灵器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凡间铁匠铺的优等货,此刻却是他们手中唯一的冷兵器。
他把短剑塞进帝长梧手里,掌心相触时,还能感觉到对方指尖那不正常的冰凉:“别走谷底,上悬崖。你的‘句芒’生机能感知植物抓地力,背着我,爬上去。”
帝长梧没有废话,甚至没有问一句“你怎么知道”,反手握紧短剑,将夜九溟重新背起。
这一次,并没有预想中的攀岩逃生,所谓的“悬崖出口”不过是萧绝精心布置的一道虚空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