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九溟清晰地感觉到,背上那具残破的躯体突然剧烈痉挛起来。
紧贴着后背的心跳声,从微弱的游丝变成了一连串濒死的乱码,那种频率,就像是一台即将报废的发动机在进行最后的空转。
这老古板要被气死了。
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气死”。
“啧,真当老子是死的?”
夜九溟虽然他也想看帝长梧信仰崩塌,但这人头必须是他的,轮不到这个老杂毛来收。
他猛地撤去了周身那一尺见方的绝对领域。
既然阵眼里的那个“电池”已经炸了,这所谓的炼天阵现在就是个漏风的筛子。
气海翻腾,先前那一缕还没捂热乎的蓐收杀伐之力被他强行抽取,全部汇聚于右手掌心。
白金色的光芒瞬间暴涨,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没有实体、纯粹由锋锐法则构成的光剑。
这就是“窃天”的霸道之处——管你什么阵法原理,老子直接用高维法则降维打击。
夜九溟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抬臂,瞄准。
左眼金瞳中,数据流疯狂刷屏,瞬间锁定了屏障上因为谢无咎自爆而产生的一处结构松动的节点。
“给爷碎!”
白金长剑带起一道凄厉的破空声,如同热刀切黄油,毫无阻碍地捅进了那个节点之中。
蓐收主金,主杀伐,专破万法坚壁。
“咔嚓——哗啦!”
那看似坚不可摧、倒扣天地的暗红色屏障,在一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即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盏,轰然崩解成漫天晶屑。
没有了阵法加持,周围那些恐怖的温度和压力瞬间消散。
夜九溟踩着一地还在冒烟的阵法残骸,背着那个已经彻底心如死灰的曾经神祇,一步步走出了火海。
靴底碾碎赤铁矿渣的沙沙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他在距离云隐真人仅仅三步的地方停下。
夜九溟反手将那柄白金光剑狠狠刺入脚下的岩层,剑气激荡,逼得云隐真人的拂尘都微微扬起。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微微侧过身,像是在展示一件破碎的艺术品。
这个角度,正好强迫云隐真人直面帝长梧。
此刻的帝长梧,哪里还有半点正道魁首的风姿?
那张曾经让无数修士顶礼膜拜的清冷面容,此刻半边被烧得焦黑,另半边惨白如纸。
嘴角挂着的血迹已经干涸,而那双总是悲悯众生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望不到底的死寂与绝望。
就像是一尊被信徒亲手砸碎在泥沼里的神像。
这种眼神,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让人心悸。
云隐真人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芒状,原本那副尽在掌握的从容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古剑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