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一直守护的……正道?
阵眼中央,那个被师尊亲手“锁定”的谢无咎,此刻甚至连作为人的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那是一种类似高压锅阀门被焊死后的闷响。
炼天阵像是一个饥不择食的巨兽,贪婪地抽取着这具躯壳里最后一点生命力与变异能量。
不过三息,谢无咎那膨胀如肉山的身体就像被抽了真空的包装袋,极速干瘪、塌陷。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裂声炸响。
没有什么悲壮的遗言,这位正道新秀直接炸成了一团黑红相间的腥臭烟花。
混杂着碎骨、烂肉和某种黑色粘稠□□的“谢无咎酱”,呈辐射状无差别喷溅。
原本暗红通透的阵法屏障内侧,瞬间被糊上了一层厚重且令人作呕的生物污垢,像是一张没擦干净的餐桌。
夜九溟下意识地撑起灵力护盾,挡住了这波恶心的“天女散花”。
但他背上的人,反应却大得惊人。
透过那层还在往下滴落黑色油脂的屏障,帝长梧死死盯着那些污垢上残留的灵力波动。
那是他曾在古籍禁卷中瞥见过的一抹气息——至阴、至邪,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神性”。
这是……“饲神血肉”。
只有将活人当做牲畜,用最残忍的秘法催肥、异化,最后献祭给古神时,才会产生这种特殊的灵力残渣。
而这种手段,竟出自他最敬重的正道前辈之手?
出自那个满口“天地浩然”的天剑宗?
一股极致的荒谬感混杂着怒火,猛地撞开了帝长梧那原本已经破碎不堪的心防。
“云……隐……”
帝长梧试图质问,但那已经被天雷和真火双重碳化的喉咙,此刻只能发出破风箱般嘶哑的气流声。
急怒攻心之下,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压抑不住,直接从他口中狂涌而出。
“噗——”
夜九溟只觉得后颈一热,一股腥甜且粘腻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他的衣领,顺着脊椎沟往下滑。
操,漏油了。
这老登是被气得大出血还是回光返照?
还没等夜九溟嫌弃地甩甩脖子,屏障外,云隐真人隔着那一层令人作呕的血肉污垢,终于撕下了那张焊在脸上一百多年的慈悲面具。
老道士并没有因为徒弟炸了而流半滴眼泪,反而露出一丝嫌弃的神色,甩了甩拂尘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帝尊,何必用这种眼神看贫道?”
云隐真人的声音穿透屏障,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就像屠夫在给即将上桌的烤乳猪念往生咒,“无咎能为宗门大计献身,是他的福报。正如你今日死在这里,也是苍生的福报。”
他顿了顿,眼神中透出一股狂热的疯癫:“万古神墟将开,古神索要的‘门票’越来越贵。单靠那些凡人蝼蚁的气运,根本填不满天道的胃口。只有献祭像你这样身负大气运的‘准神’,再加上无咎这种精心饲养的‘辅料’,才能换取我天剑宗下一个千年的不朽气运。”
“所谓的护佑苍生……”云隐真人嗤笑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万骨原上显得格外刺耳,“不过是你们这些蠢货在‘饲神’笼子里的自我感动罢了。不做那握刀的人,难道要做那案板上的肉?”
这一番话,简直就是把帝长梧这几百年来建立的三观放在脚底下反复摩擦,还要吐上一口浓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