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骤然收束,像是一把被崩断的琴弦,在空气中留下一声嗡鸣。
夜九溟周身一尺,空气不再流动,而是凝固成了一层泛着暗金色流光的半透明晶壁。
这一尺之地,仿佛被他从这漫天血火中强行“抠”了出来,形成了一个不讲道理的“绝对领域”。
那些原本嚣张跋扈、足以融金化铁的血色火舌,前仆后继地撞击在这层薄薄的壁障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类似积雪落入沸水的“嗤嗤”声。
在“窃天双莲”的底层规则解析下,炼天阵引以为傲的燃烧法则被当场肢解,暴躁的火元素瞬间被剥离了“热”与“痛”的概念,还原成了最原始、最温顺的灵气粒子,像是一团团无害的白雾,温顺地盘绕在夜九溟脚边。
夜九溟颠了颠背上的帝长梧,这老登死沉死沉的,压得他锁骨生疼。
他面无表情地迈开步子,鞋底踩在滚烫的赤铁矿渣上,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一步,两步。
周围是炼狱般的火海,只有他这一尺方圆,清凉如秋。
阵法外,云隐真人的眉头狠狠跳了两下,那副仙风道骨的表情管理差点没绷住。
“物理法则无效化?”云隐真人眼神一沉,握着拂尘的手指骨节泛白。
这小子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对常规修士的认知,就像是原本只该出现在古籍里的神迹,被一个毛头小子随手使了出来。
不能拖,越拖变数越大。
“无咎。”云隐真人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没有半点平日里师徒情深的温度,“这孽障身上有古怪,物理焚烧对他无效。你入阵眼,以本命精血祭阵,转‘炼魄’模式。”
站在一旁的谢无咎身子猛地一颤。
炼魄模式,那是拿布阵者的精气神去当柴烧,直接攻击阵中人的神魂。
一旦开启,若是对方神魂太硬啃不动,反噬的代价就是布阵者变成白痴。
“师尊,这……”谢无咎下意识想退缩。
“怎么?除魔卫道,就在今日。你若退缩,便是纵容妖邪,愧对列祖列宗。”云隐真人眼皮都不抬,一顶道德高帽直接扣死,“事成之后,那孽障身上的机缘,为师许你三成。”
大棒加胡萝卜,谢无咎眼底的挣扎瞬间被贪婪取代。
“弟子遵命!”
谢无咎不再犹豫,身形一晃掠至那巨大的阵眼图腾之上。
他抽出佩剑,对着自己左手手腕毫不留情地一割。
殷红的本命精血像是不要钱的自来水,哗啦啦浇灌在脚下干涸的阵纹里。
整个炼天阵发出一声凄厉的鬼啸。
原本赤红的火焰瞬间变色,化作了一股股粘稠如墨、夹杂着无数冤魂嘶吼的黑色飓风。
这不是风,是实质化的神魂绞杀风暴。
夜九溟停下了脚步。
这种针对神魂的阴毒玩意儿,确实有点麻烦。
但他没有像云隐真人预想的那样抱头惨叫,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恶劣的弧度。
既然你们喜欢玩连接,那就别怪我顺着网线爬过去了。
左眼暗金瞳孔疯狂转动,“篡命轨”发动。
在他的视野里,这铺天盖地的黑色风暴并不是无迹可寻的乱码,而是一条条清晰可见的、闪烁着腥红光芒的数据流。
这些数据流的源头,正死死连接着阵眼位置那个正在疯狂放血的谢无咎。
想抽我的魂?
夜九溟心念一动,不再维持“绝对领域”的高压封闭状态,而是放开了一道极小的口子。
刚才分解血火积攒下来的海量原始灵气,早已在他的领域内压缩到了液化的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