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毫不吝啬地将这股庞大的能量,混合着气海里那一缕刚刚驯服、还没来得及消化的蓐收庚金锐气,一股脑地塞进了那条连接着谢无咎的能量回路里。
去吧,给你加个餐。
逆向灌注!
阵眼中心,正咬牙切齿准备看着夜九溟魂飞魄散的谢无咎,突然感觉不对劲。
原本只是单向抽取的阵法回路,突然变成了一个恐怖的高压水泵。
一股庞大到让他绝望的灵力洪流,裹挟着仿佛能切碎虚空的锋锐金气,顺着阵法连接点,蛮横无理地倒灌进他的经脉。
那是古神的法则之力,哪怕只有一丝,也不是他这种金丹期修士肉身能承载的。
“啊——!!”
谢无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他体内的经脉像是一条被强行塞进钢筋的塑料管,瞬间被那股庚金锐气搅得稀巴烂。
五脏六腑在这一刻同时宣告破裂,鲜血不是流出来的,而是从他的七窍、毛孔里直接喷出来的。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那股不属于人间的力量触发了炼天阵底层的“饲神”机制。
天道法则判定这具躯体承载了“神力”,即便这神力是来杀他的,依然判定他此刻具备了“祭品”的资格。
异变陡生。
谢无咎原本还算俊朗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
他背后的脊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一根根森白的骨刺刺破锦衣,像疯长的荆棘一样向外暴突。
原本光滑的皮肤下,无数肉瘤像是充气的气球般疯狂隆起,将他整个人撑成了一个半人半鬼的畸形肉球。
“师……师尊……”
谢无咎此时还保留着最后的一丝清明,他惊恐地看着自己异化的双手,那是两只长满了黑毛和倒钩的兽爪。
他绝望地抬起头,冲着阵外的云隐真人伸出了那只扭曲的手臂,“救我……阵法……暴走了……”
阵法外,云隐真人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阵法暴走,是那个孽障把那股该死的神力转移到了谢无咎身上!
现在如果出手斩断连接,阵法的反噬之力会直接顺着回路轰在他自己身上。
云隐真人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断尾求生”的绝对冷酷。
“无咎,你既然已经入魔,为师……也不能留你了。”
云隐真人手中拂尘一甩,另一只手极其果断地拔出背后的古朴长剑。
没有任何废话,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光,直接斩断了他自己与炼天阵之间那一缕原本用来操控的精神连接。
紧接着,他双手结印,不仅没有撤去阵法,反而打出了一道更加复杂的死印,重重地拍在阵盘之上。
强制锁定。
那原本还在摇摆不定的黑色神魂风暴,瞬间失去了控制,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全部调转矛头,扑向了阵眼中那个唯一的活物——正在异化的谢无咎。
就在这人性泯灭的一瞬间,夜九溟背上,那个一直昏迷不醒的人,眼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帝长梧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穿过夜九溟发丝的缝隙,恰好撞见了这一幕。
他看见那个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见了他也要毕恭毕敬喊一声“帝尊”的云隐真人,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将自己的亲传弟子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就是他一直守护的……正道?
阵眼中心,被彻底当成燃料锁定的谢无咎,看着那扑面而来的黑色风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似人非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