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九溟的神经末梢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然绷紧。
拿老子当人形灵脉抽?
这老登身上怎么会刻着前世把他抽筋剥骨的献祭阵纹?
现在没时间解这道丧心病狂的附加题,必须立刻物理拔管。
夜九溟极其果断地掐断了指尖输出的蓐收锐气,任由那股贪婪的吸力落空。
他心念急转,气海深处那团之前顺手牵羊薅来的句芒之力被强行唤醒。
这股主掌生机与滋养的青木法则,在他指尖被粗暴地压缩、再压缩,直接化作两根肉眼难辨的幽绿色毫针。
夜九溟眼神发狠,顺着帝长梧那被烧得裸露出森白骨节的脊椎两侧,对准大椎穴和命门穴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
幽绿色的毫针刺入焦黑的血肉,如同两条剧毒的青蛇,精准且蛮横地咬断了咒印与帝长梧心脉之间极其微弱的灵力交互回路。
牵扯力瞬间消失。
贴着脊椎骨的那片复杂阵纹像是被卡住了喉咙的吸血蛭,暗红色的光芒闪烁了两下,极不甘心地黯淡了下去,重新隐没在碳化的死肉里。
夜九溟重重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怀里的人现在彻底成了一滩烂泥,浑身经脉被天雷和自己双重摧残得七零八落,连本能的呼吸都微弱得需要仔细去听。
没死就行。
夜九溟面无表情地揪住自己那件破得只剩布条的外袍,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布料撕裂声,他生硬地将这件带着血污的衣服撕成几股粗糙的布绳。
他拽着帝长梧那条还算完好的胳膊,一把将这具散发着浓烈烤肉糊味的身躯甩到了自己背上。
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肩胛骨上,隔着薄薄的中衣,夜九溟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那种濒死之人的冰冷,以及隐隐渗出的粘腻血水。
他用布绳绕过两人的腰腹和肩膀,勒得死紧,直接打了个结实的死结,把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正道魁首像个破麻袋一样牢牢绑在了自己身上。
左金右赤的双瞳再次亮起。
在窃天之眼的视界里,赤铁荒原上空虽然雷云散去,但灵力风暴留下的后遗症犹如一片密集的雷区。
空气中到处充斥着扭曲的透明波纹,那是随时能把人切成生鱼片的空间裂缝。
夜九溟背着这个沉重的拖油瓶,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满地碎裂的赤铁矿渣上。
靴底与矿石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死寂的鬼域外层显得格外刺耳。
他凭借双眼的超强解析算力,像个游刃有余的走钢丝者,贴着那些致命的空间裂缝边缘疯狂走位,一路向着鬼域出口的方向跋涉。
穿过最后一片风化岩林,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但也让夜九溟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万骨原,鬼域原本唯一的空间出口所在地。
但现在,那个本该闪烁着幽蓝色传送光芒的空间通道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倒扣在地平线上的暗红色半球形屏障。
那屏障就像是用浓稠的鲜血浇筑而成,表面隐隐流转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符文。
周遭惨白的累累白骨被这层红光一照,透着一股阴间到了极点的压抑感。
夜九溟眯起眼睛,走近屏障。
他谨慎地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堪堪触碰到那层暗红色的光幕。
哧啦一声刺耳的异响。
一股连神魂都能直接点燃的恐怖高温顺着指尖轰然炸开。
夜九溟猛地缩回手,低头一看,刚长好一层新肉的食指指尖已经被烫出了一个燎泡,连带着周围的皮肉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枯萎状。
痛觉神经将信息飞速传递给大脑,夜九溟的记忆库瞬间完成了检索比对。
炼天阵。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在心里冷笑。
这阵法在修行界可是出了名的禁术,不为别的,就因为它是个纯粹的榨汁机。
专门用来困杀高阶修士,用极致的真火把人在里面活活熬煮炼化,连皮带骨加上神魂全给提纯成最纯粹的灵气,反哺给布阵之人或者直接献祭给天道。
这是想把他俩当高汤熬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