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夜九溟想好怎么破这乌龟壳,屏障外百步远的空间突然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两道人影从虚空中一步跨出,显露了身形。
领头的老者一派仙风道骨,手里捏着个拂尘,正是天剑宗的云隐真人。
落后半步的,是他那个一向唯命是从的亲信谢无咎。
夜九溟透过暗红色的屏障,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云隐真人那张老脸上强压着的狂喜与贪婪。
这群自诩正道的栋梁果然没安好心。
算准了神罚会降临在窃取神格的人身上,早早在这出口布下炼天阵守株待兔。
等里面的人被雷劈得半死不活,他们再来舒舒服服地收割残血捡漏。
外面的云隐真人目光穿透屏障,确认了里面那两个被劈得焦黑的身影还喘着气,没有被天雷直接轰成渣,他连一句废话的开场白都省了,双手直接快出残影,掐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法诀。
启动第二阶段。
万骨原坚硬如铁的地表在夜九溟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以他们两人为中心呈蛛网状疯狂蔓延。
没有一丝预兆,三丈高的血红色火焰从地底的裂缝中如火山喷发般狂涌而出。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凡火,而是带着极致腐蚀与炼化之力的阵法真火。
火舌瞬间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囚笼,将夜九溟和背上的帝长梧死死吞没在中央。
空气里的氧气在一瞬间被抽干,周遭的空间被烧得呈现出一种水波般的极度扭曲。
夜九溟只觉得每一口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变成了带着倒刺的烙铁,烫得五脏六腑都在疯狂痉挛。
而这股无孔不入的恐怖高温,更是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夜九溟那层薄薄的中衣,直接熨烫在了帝长梧那早已大面积碳化的后背上。
哪怕是神经已经被劈得坏死,这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炼化剧痛,依然超出了人体的承受极限。
夜九溟清晰地感觉到,紧紧贴在自己后背上的那具残破躯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一抹极其轻微却带着痛苦的喘息声擦过他的耳畔。
他偏过头,余光瞥见帝长梧那被烧焦的眼睑正像濒死的蝴蝶般剧烈颤动,生生从那种连外界天崩地裂都叫不醒的深度昏迷中被痛醒了过来。
醒得真他妈挑时候,正好赶上进微波炉。
夜九溟原本已经摸向腰间储物袋、准备掏出几件极品冰属性防御法宝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不行。
在炼天阵的血火面前,任何没有蕴含大道法则的物理防御法宝拿出来就是送菜,瞬间就会被烧成废铜烂铁,反而会助长火势。
除了开挂对轰,别无他法。
夜九溟直接放弃了所有常规的防御手段。
他猛地闭上双眼,不再去管周围那些试图舔舐他皮肉的血色火舌。
气海深处,刚刚抢到手的蓐收杀伐之气、之前储备的句芒生机法则,以及他自身那股桀骜不驯的本源灵力,在此刻全都被他像个疯子一样,不顾经脉承受极限地倒抽而起。
所有的异种法则之力顺着灵脉,如同逆流的海啸,疯狂倒灌入他的双眼之中。
大脑深处的视神经因为瞬间承载了远远超出负荷的法则信息,发出了极其危险的撕裂痛感。
夜九溟紧紧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他用意志力强行掐住了那股原本想要向外无限扩张、足足能覆盖十丈方圆的窃天神域。
压缩。
再压缩!
把这股能看破天机的恐怖力量,硬生生砸碎了揉捏在一起,死死按压在自己周身极度狭窄的空间里。
随着神域被暴力压缩到极致,夜九溟周围的空气突然停止了流动。
连那些嚣张的血色火舌,都在靠近他身体边缘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且极其致密的绝壁,被生生压弯了火苗。
一阵极其细微、却让灵魂都感到战栗的空间摩擦声,开始在他皮肤表面几寸的地方疯狂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