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真人的瞳孔,终于在那一刻,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威严。
下一秒,他从高座上缓缓起身,一步踏出,身影便鬼魅般出现在镇魂台前。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抬起那只穿着云纹玄靴的脚,重重地、不带丝毫烟火气地,踩了下去。
“咔嚓!”
那块被夜九溟指出破绽的阵旗碎片,连带着他所有的辩解与希望,瞬间化为齑粉,被云隐真人用脚底碾作尘埃。
“冥顽不灵。”
云隐真人收回脚,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他转身,重新走向高座,那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看来,不让你亲眼看看自己犯下的罪孽,你是不会认了。”
“谢无咎。”
“对、他、搜、魂!”
“弟子遵命!”
谢无咎
他俯视着脚下连动弹都困难的夜九溟,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快意。
“小师弟,别怕,师兄会很温柔的。”
话音未落,他那只萦绕着磅礴神识之力的右手,已经如同铁钳般,重重地按在了夜九溟的天灵盖上!
“嗡——!”
化神期的强悍神识,如同一柄无形的、烧红的尖刀,没有丝毫试探,直接、粗暴地撕开了夜九溟那本就因重伤而脆弱不堪的灵台防御壁垒!
“啊——!”
剧痛!撕裂神魂的剧痛!
但在外界看来是凄厉惨叫的瞬间,夜九溟的识海深处,那双暗金色的“窃天双莲”却陡然绽放!
【篡命轨——开!】
他没有去硬抗那股蛮横的神识洪流,反而像个经验最老道的船夫,顺着洪流的方向,巧妙地将其引向一侧。
在那里,一个由“窃天之眼”临时编织、拼凑而成的虚假记忆回廊,早已悄然构建。
回廊的画面无比“真实”:视角混乱的摇晃中,是数十名血鸦阁修士的围攻,是利刃入体的闷响,是自己重伤倒地、意识模糊前看到的最后一抹血色……
完美!一场彻头彻尾的、受害者视角的第一人称纪录片!
而在“放映”这场好戏的同时,夜九溟心一横,竟主动放任了一小部分谢无咎那狂暴的神识余波,任由它们在自己浅层的经脉中肆虐冲刷!
“噗!噗!噗!”
外界,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到,夜九溟的七窍之中,猛地喷涌出暗黑色的血流!
他浑身上下的骨骼,更是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噼啪”爆响,仿佛他的身体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一寸寸碾碎!
他的生命气息,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飞快流逝!
“够了!”
一直静立不动的帝长梧,在感知到夜九溟生命体征即将彻底消失的那一刹那,双眸瞬间赤红!
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多余的动作。
“锵——!”
“问雪”出鞘,一道快到极致的冰色剑光一闪而逝。
挡在他身前的两名刑罚堂长老只觉得虎口一震,手中的法器便应声断为两截。
而帝长梧的身影,早已如瞬移般出现在镇魂台上,裹挟着滔天杀意的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谢无咎的胸口!
“砰!”
谢无咎如遭雷击,惨叫一声,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殿柱上,生死不知。
帝长梧看都未看他一眼,径直蹲下身。
他看着眼前这具几乎快要凉透的、破败不堪的身体,那双握过世间最锋利之剑的手,此刻竟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
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只冰冷的右手,坚定地、不带一丝一毫犹豫地,死死抵在了夜九溟的后心。
他自己的本源灵力,那股属于帝长梧的、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强行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