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夜九溟,你可知罪?”
云隐真人的声音不含一丝温度,如同万载玄冰,在大殿内激起阵阵阴冷的嗡鸣。
每一个字都带着化神期修士的威压,狠狠砸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帝长梧上前一步,周身散发的寒气几乎要将脚下的黑石地板冻裂。
他无视了高座上的云隐,目光如剑,直刺其双眼,声音清冽如故,却裹挟着前所未有的质问:
“云隐师兄,在审判我的弟子之前,我想先问一句——落霞镇那座用以献祭的副阵青铜鼎上,为何会篆刻着我青云宗独有的‘镇山印’铭文?”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连拖拽着锁链的刑罚堂弟子,动作都僵了一瞬。
云隐真人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帝长梧的质问不过是耳边吹过的一缕微风。
他只是淡淡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聒噪。”
“行刑。”
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是比任何辩解都更加赤裸的蔑视与独断。
“遵命!”
两名牛高马大的刑罚堂力士应声上前,如同拖拽一条死狗,扯着贯穿夜九溟琵琶骨的缚龙索,将他一路拖向大殿正中央。
黑石地面冰冷刺骨,粗粝的石面摩擦着他身上翻开的皮肉,留下一道蜿蜒的、令人触目惊心的血痕。
“哐当——!”
他被重重地扔在了一座布满繁复符文的圆形高台上。
镇魂台!
刑罚堂用以拷问元婴期以上修士神魂的终极刑具。
“白芷!”谢无咎在一旁狞笑着,高声下令。
白芷面无表情,走至台侧,双手握住一根半人高的黄铜控制杆,猛地向下一拉!
“轰!!”
刹那间,镇魂台上的符文尽数亮起,一股令人神魂战栗的毁灭气息冲天而起。
大殿穹顶之上,一个由雷光汇聚而成的漩涡疯狂旋转,随即——
“滋啦——!”
一道婴儿手臂粗细的紫色雷电,裹挟着灼烧神魂的“镇魂天火”,如同一柄雷神之锤,精准无误地劈在了夜九溟的脊背之上!
“噗——!”
夜九溟的护体真气连一息都未能撑住,瞬间被撕裂。
雷火入体,他只觉得自己的脊骨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砸断,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扑,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口逆血混着破碎的内脏喷涌而出。
不等他喘息,第二道、第三道雷火接踵而至!
“轰!轰!”
“呃啊……”
剧痛之下,夜九溟的惨叫被死死压在喉咙里,化作野兽般的闷哼。
他的身体在雷光中剧烈抽搐,黑色的刑罚堂弟子服被烧成焦炭,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甚至隐现森森白骨的后背。
三道雷击过后,他已是彻底俯伏在地,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云隐真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滩烂泥般的人形,屈指一弹。
“咻!”
一片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物事破空飞出,旋转着钉在了夜九溟脸前半尺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是一块阵旗的碎片,上面残留的灵力波动阴寒至极,与血鸦阁的功法同出一源。
“此乃从落霞镇副阵阵眼处寻得的阵旗残片,其上,还残留着你的灵力印记。”云隐真人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人证物证俱在,夜九溟,你还有何话可说?”
“呵……呵呵……”
血泊中,夜九溟竟发出几声破风箱般的低笑。
他艰难地、一寸寸地抬起头,那张被血污和尘土覆盖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云隐……真人,”他舔了舔干裂带血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只问一句……一件伪造的物证,需要做得这么……急吗?”
他死死盯着那块碎片,一字一顿地说道:“这阵旗的右下角边缘,原本应该有一枚用‘流云针法’篆刻的、属于我青云宗内门弟子的专属暗记。现在,它被刮掉了……但刮除的手法很粗糙,用的是‘惊鸿’剑诀的起手式。敢问真人,我这双被废掉的手,使得出连内门弟子都难以掌握的‘惊鸿’剑诀吗?”
“我要求……刑罚堂……调取法器库的铸造记录!与此物……当堂比对!”
此言一出,帝长梧冰冷的目光骤然锐利,死死锁定了那块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