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纯粹的灵力如同一场雪崩,蛮横却又克制地撞开夜九溟残破的窍穴,在他宛如废墟的四肢百骸中展开地毯式搜查。
夜九溟顺势卸去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任由自己跌入那个散发着清冷雪松香气的怀抱。
他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嘴角却极快地掠过一抹得逞的冷笑。
查吧,随便查。
早在谢无咎动手前,他就用窃天之眼的“篡命轨”将那股暴戾的烛阴神格死死压缩进了丹田最深处的双莲核心里,外面裹了足足十几层封印。
此刻帝长梧能探查到的,只有被搜魂搅得像烂棉絮一样大面积碎裂的经脉,以及丹田里那股连外门弟子都不如、却绝对根正苗红的青云宗基础真气。
别说血鸦阁的魔修功法,连根鸟毛都搜不出来。
在感知到那股冰寒灵力退去的瞬间,夜九溟指尖微动,暗中催动了潜伏在右腕脉络深处的同命蛊印记。
既然师尊非要亲手来探这趟浑水,不让他感同身受一下怎么行?
一种深埋于骨髓的神经撕裂感,连带着方才搜魂时灵台几乎被碾碎的窒息痛苦,顺着两人肌肤相贴的触点,被夜九溟毫无保留地“一键打包”,单向传输了过去。
抱着他的那具身躯猛地一僵。
隔着浸透鲜血的衣料,夜九溟能清晰地感觉到帝长梧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那双一贯稳如磐石、能斩断万重劫云的手臂,此刻竟在微微发颤。
帝长梧的眼底瞬间爬满了骇人的血丝。
极端的痛楚没有让他松手,反而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刃,彻底挑断了他理智的最后一根弦。
那所谓的“人证物证”,在这满目疮痍的身体和纯正微弱的真气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构陷。这是一场明晃晃的、甚至懒得遮掩的绞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帝长梧反手扣住了贯穿夜九溟琵琶骨的那条暗金色缚龙索两端。
冷冽的剑气自他指尖迸发,强行绞碎了锁链上的禁制符文。
紧接着,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肉摩擦声,帝长梧硬生生将那两条粗壮的锁链从血肉中一寸寸抽了出来!
闷哼声被夜九溟死死咬碎在喉咙里,铁锈味瞬间填满了口腔。
缚龙索离体的刹那,两股极致冰寒的剑意立刻化作霜雪,精准地封堵住了他肩胛处喷涌而出的鲜血,将那两个血窟窿冻结成冰。
“帝长梧!”
高台之上,云隐真人的声音如同滚滚闷雷炸响。
化神后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大殿内粗大的盘龙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为了一个勾结魔教的孽徒,你当真要背叛宗门数千年的正道基业?!”
回答他的,是一声响彻穹顶的清越剑鸣。
云隐真人面孔扭曲,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
轰隆——!
大殿上空的空气瞬间被抽干,刺鼻的臭氧味弥漫开来。
无数道赤红色的天雷凭空撕裂虚空,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电网,咆哮着交织成一座几十丈高的巨型牢笼,将高台中央的两人死死封锁。
雷光映照下,白芷面容肃杀,拔出长剑。
数十名刑罚堂执法弟子如同训练有素的群狼,踩着剑阵的方位将雷霆牢笼团团包围。
剑锋反射着森寒的冷光,齐刷刷地指向牢笼中心。
“帝首座!”白芷的声音里透着公事公办的冰冷,“放下问雪,交出夜九溟!否则,刑罚主阵绞杀模式一旦开启,玉石俱焚!”
夜九溟靠在帝长梧胸前,半眯着眼睛打量着四周的阵仗,心里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这待遇,不说是灭世魔头,起码也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妃级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