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彻底压制人气，他甚至主动扣开了脖颈上的疮疤，让那股混杂着药渣与脓血的腥臭味在空气中弥漫，以此干扰高阶修士对灵压的直觉捕捉。

穿过阴冷的甬道，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殉葬坑。

白衣客负手立在坑边，那身浆洗发白的麻布长衫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夜九溟屏住呼吸，整个人蜷缩在三十步外一根三人合抱粗的青铜承重柱阴影里，心脏的跳动被他强行压制到了每分钟三十次。

只见白衣客从袖中缓缓取出一物。

那是一团被剔透冰晶封存的废血，色泽暗沉，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决绝意。

夜九溟瞳孔骤缩。

那是他“临死”前，故意留在万灵祭坛铜柱上的心头血！

“咔。 ”

白衣客五指收拢，冰晶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坑洞内显得格外刺耳。

随着指尖灵力的催动，那团废血竟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拉扯出无数根纤细如发的血色红线。

这些红线不安地扭动着，如同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灵蛇，拼命地向虚空中探寻着。

寻血秘术……

帝长梧竟然不惜耗费本源，也要在这废墟里寻找一个“死人”的生死线索？

是愧疚？

还是为了确认那个献祭的祭品是否真的神魂俱灭，好彻底稳固他的道心？

就在夜九溟思索的刹那，变故陡生。

气海深处，那尊一直沉睡的“烛阴”神格，在感应到同源心头血气息的瞬间，毫无征兆地颤动了一下。

虽然只有极其微弱的一瞬，虽然被“双生莲”强行镇压，但在这绝对安静的西侧废墟中，这抹波动无异于暗夜里的惊雷。

原本静立如枯木的白衣客猛然转头。

那双清冷如霜的眸子里，原本深藏的慈悲瞬间崩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虚空都为之冻结的凌厉杀机。

“谁？！”

一道实质化的极寒剑意，没有任何蓄势，直接跨越了三十步的距离，如同一道横贯黑暗的银白闪电。

“刺啦——！”

夜九溟身前那根三人合抱粗、铭刻着古老符文的青铜承重柱，在那道剑气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瞬间从腰部被切开一个平滑如镜的断口。

紧接着，庞大的柱身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轰然倾斜。

白衣客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在空气中震荡开来：

“鬼祟之辈，出来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