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冰冷的“出来领死”,话音未落,重达万钧的青铜承重柱便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轰然砸下!
死亡的阴影,几乎是瞬息而至。
夜九溟眼底深处,那朵暗金色的“窃天双莲”疯狂旋转,将柱体崩塌的所有轨迹、每一块碎片的飞行角度,都分解成了最精准的数据流。
不,他要“撞”上去!
就在那庞大的柱身携着毁灭性的风压倾倒的刹那,夜九溟非但没有后退,反而顺着那股沛然的冲力,整个人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起的破败落叶,向后翻滚。
他的动作看似狼狈不堪,每一个翻滚的角度却都刁钻到了极致,完美避开了所有致命的砸击点。
更狠的是,在翻滚途中,他竟主动将自己的右臂,迎向了一块高速崩裂飞来的、边缘锋利如刀的青铜碎片!
“噗嗤!”
一声皮肉被撕裂的闷响。
那身伪装用的破烂衣衫被轻易划开,手臂上的毒疮应声而破,大股腥臭、粘稠的黑色脓血如同开闸的烂泥,喷涌而出!
“啊——!!”
一声凄厉到足以刺破耳膜的惨叫,从夜九溟喉咙里爆发出来,里面混合着凡人面对天灾人祸时最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恐惧与绝望。
“仙长饶命!饶命啊!小的只是个杂役,什么都不知道!”
他连滚带爬,涕泪横流,整个人蜷缩在碎石堆里,抖得像个筛子,将一个被无辜波及、吓破了胆的底层小人物,演绎得入木三分。
那道白衣客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烟尘弥漫的废墟中。
他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扫了过来。
一道无形的、带着彻骨寒意的灵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从夜九溟身上一寸寸扫过。
灵识触碰到那滩腥臭的毒血时,微微一顿。
紧接着,它探入夜九溟的体内,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经脉堵塞,灵根混浊,气海更是死水一潭。
就是一个最卑贱不过的凡俗之躯。
白衣客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在奇怪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警觉从何而来。
最终,他判定这只是一个被战斗余波惊扰到的可怜虫。
杀机,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地上那个还在哆嗦的“杂役”一眼,转身,白衣飘飘,径直走向了那深不见底的殉葬坑深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浓郁的阴气之中。
确认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消失后,夜九溟的颤抖,戛然而止。
他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爬起,随手扯下衣摆的破布,将右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死死扎紧,动作利落,眼神里哪还有半分恐惧,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这个老东西,果然还是那么多疑。
他没有去追,而是转身,像一只熟悉地形的野鼠,钻进了旁边一条被碎石掩盖了大半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隐秘通风管道。
管道内阴冷、狭窄,充斥着铁锈与尘埃混合的怪味。
夜九溟在其中高速穿行,【窥天机】的神通早已让他将这片废墟的地下结构,摸得一清二楚。
很快,一点光亮出现在管道尽头。
他停下脚步,透过管道的金属百叶缝隙向外望去。
下方,正是存放着“蓐收”神格锚点的中心大殿。
此刻,大殿外围的主通道上,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一边,是云汐带领的七八名青云宗弟子,人人带伤,神情凝重。
另一边,则是萧绝和他手下那群如狼似虎的天剑宗弟子,一个个煞气腾腾,将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云汐,”萧绝的声音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充满了不耐与贪婪,“把你手上的‘辟邪琉璃盏’交出来,本首席可以大发慈悲,让你们滚。否则,今天你们就留在这里,给这大殿里的庚金傀儡当点心!”
他看中了云汐那件能驱散邪祟、勘破幻象的法器,竟是想让云汐她们当炮灰,用这法器去替他探明大殿核心的凶险!
“你做梦!”云汐俏脸含霜,一口回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