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门内外的空气像是被强行撕裂的绸缎,踏入金城废墟的一瞬,狂暴的金属锐气便扑面而来。
夜九溟呼吸一滞,识海中那朵“窃天双莲”正因感应到庚金神力而疯狂叫嚣。
他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便在这落地的刹那,强行掐断了【窥天机】的视界。
那种能够洞察万物气运的上帝视角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落魄、惊惧、捂着断肩踉跄倒地的杂役形象。
他缩着脖子,把自己塞进了一群骂骂咧咧的散修和外门弟子组成的“垫后炮灰团”里,像一滴污水消失在泥潭中。
刚才那个轮廓……
夜九溟眼睑低垂,瞳孔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计算。
那股极寒本源,除了他那位“悲悯苍生”的师尊帝长梧,世间绝无第二人。
化神期大能竟自降身份,压制修为潜入这处废墟?
万灵祭坛的阵法失控,恐怕比前世传闻的还要凶险,这老家伙不是来收割神格的,就是来抹除某些见不得光的“核心机密”的。
“不想死的都给老子滚开!”
前方,萧绝那如同狂犬般的怒吼穿透了重重迷雾。
只见萧绝周身血色剑气炸裂,面对甬道内横冲直撞、足以将筑基修士绞成肉泥的庚金罡风,他非但没有祭起防御法宝,反而拧身拔剑,对着正前方的三道风眼就是一记蛮横的横劈!
“轰——!”
剑光与风眼撞击,产生了一场灾难性的灵力殉爆。
这种“暴力破阵”的做法简直是教科书级的作死。
暴走的罡风瞬间失去了束缚,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风刃,疯狂切割着甬道两侧早已风化的青铜岩壁。
“咔嚓”声连成一片,整段甬道开始了毁灭性的坍塌。
“救命!”“萧首席……”
惨叫声被巨石砸落的闷响掩盖。
夜九溟蜷缩在队伍末尾,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无头苍蝇般乱撞,而是将脊背贴在一块倾斜的断壁上。
他的感知被放大到了极致,耳畔不再是混乱的噪音,而是风刃切割岩石时发出的、带有特定规律的刺耳摩擦。
力道偏左,受力点在上方三尺。
他脚尖在满是铜锈的地面上轻灵一抹,身形如同一条滑溜的游鱼,以一种极度扭曲且省力的物理滑步,在数千斤重的坠石缝隙中精准穿插。
一块磨盘大的青铜块几乎贴着他的鼻尖擦过,带起的劲风刮开了他脸上的一处毒疮,但他连眼底的波澜都未曾泛起,始终保持着这种近乎杂技般的“无伤潜行”。
在那混乱的光影交错中,他的余光死死锁定了那道“白衣客”。
那位伪装成散修的师尊,并没有跟着萧绝那帮蠢货冲向灵气最浓郁的中心大殿,而是在坍塌的烟尘掩盖下,身形诡异地一折,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废墟西侧一条通往殉葬坑的死路。
这就对了。
夜九溟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他脱离了大部队,整个人像是一道贴地而行的阴影,鼻翼间充斥着甬道内铁锈与腐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