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的寒气像是活物，顺着夜九溟的眉心皮肤，钻进他的骨头缝里。

半寸。

一个凡人眨眼，睫毛都会碰到的距离。

在这一瞬间，夜九溟气海深处那朵暗金色的“窃天双莲”发出了饥渴的嗡鸣。

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噬神魂】的神通就能顺着这柄剑，逆流而上，找到萧绝剑气运转的节点，直接将其剥夺、粉碎！

让这条疯狗，当场变成一个连剑都握不稳的废物。

但这股冲动，被他用堪比钢铁的意志力，死死地摁了回去。

不行。

现在还不行。

演戏，就要演全套。

他脸上那副丑陋的、被恐惧凝固的表情没有丝毫破绽，身体僵直得像一块被冻了千年的石头，连喉结滚动都显得那么艰难。

“……好。”

一个沙哑、干涩的音节，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萧绝笑了。

那是一种毒蛇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充满掌控欲的、残忍的笑。

“锵！”

他手腕一振，长剑归鞘，转身，血纹黑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嚣张的弧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弥漫着腐烂草药味的废渣场。

他一走，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才缓缓散去。

云汐清冷的目光落在夜九溟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她本是路过，却没想到会牵扯出这么多事，更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杂役，竟被天剑宗的首席疯狗给盯上了。

“你被牵连了。”她言简意赅，素手一翻，一个青瓷小瓶被她用灵力托着，悬浮到夜九溟面前，“这是回春丹，疗伤用的。”

顿了顿，她补充道：“三日后，若在废墟内遇到他，我会保你一次。”

说完，她也御剑离去，不给夜九溟任何拒绝或感谢的机会。

夜九溟默不作声地接过药瓶。

他没有吞服，而是直接拔开瓶塞，将里面十几颗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全部倒在掌心，然后——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十几颗足以让外门弟子抢破头的回预春丹，被他像碾豆子一样，毫不怜惜地碾成了墨绿色的粉末！

他将这些粉末，连同丹药里蕴含的精纯灵力，一把按在了自己脖颈上那被锁魂链洞穿的伤口上。

“嘶……”

精纯的灵力涌入伤口，与他体内伪装的毒血互相冲撞、消融，那种感觉，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血肉里搅动！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闭上了眼。

脑海中，【窥天机】的神通早已开启。

刚才萧绝掷剑杀李执事的那一幕，正在以千百倍的慢速，一帧一帧地重演。

剑的轨迹、灵力的流向、肌肉的牵动……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眼中化作了最精密的数据流。

很快，一个破绽被他精准捕捉。

萧绝的剑法，追求极致的杀伐速度，以至于他的护体罡气在出剑的瞬间，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薄弱点。

位置——右肋，第三根肋骨之下，罡气气门！